王成功看著張廣生,眼神深處掠過複雜的情緒。
張廣生是他看好並提拔起來的幹部,有能力,有衝勁,在之前的專案徵地、寶元對接等工作中表現出色。
可安全生產就是這樣,不出事則已,一齣事就是天大的事,很多時候不完全是一個人的責任,但板子打下來,分管領導難辭其咎。
這就是這個位置的殘酷。
“目前,我已經責令國土局、安監局,立即組成內部調查組,啟動初步調查,封存相關資料。”
張廣生繼續彙報,努力讓聲音保持條理,“預計今天下午,能拿出一份初步的情況報告。同時,我也和文武縣長溝通了,已經協調公安部門,控制了企業的主要負責人和相關管理人員。下一步……”
張廣生咬了咬牙,聲音更加沉重:
“我懇請縣紀委、縣審計局,立即介入調查!對事故涉及的相關部門、相關人員,是否存在失職瀆職、利益輸送、監管不力等問題,進行徹底調查!”
“縣紀委、審計介入”這幾個字說出來,房間裡的氣氛更加低沉。
這意味著調查將從單純的安全事故,延伸到可能存在的腐敗和作風問題,波及面會更廣。
在座的有些人,臉色也微微變了。
安全生產事故是極難完全預料和杜絕的,尤其是在礦山這種高風險行業,很多時候帶有一定的偶然性。
張廣生接手時間短,工作也算努力,但偏偏就遇上了……可現實就是如此殘酷,事故發生了,就要有人負責,就要有交代。
這就是官場,也是安全生產領域的鐵律。
王成功默默聽著,半晌,他緩緩開口:
“好了,廣生。你也別把責任全往自己身上攬。放寬心。”
“我是縣長。全縣安全生產,我是第一責任人。”
這句話,是陳述,也是定位。
它意味著在即將到來的風暴和追責中,王成功將把自己,置於最危險的位置。
“這場安全事故,” 王成功的聲音依舊平穩,“我負全部責任!”
王成功緩緩掃過一張張驚愕的臉龐,繼續說道:
“如果上級調查後,認定需要有人為此擔責,需要有人為此被免職,那麼,就免我王成功的職!”
“嗡——”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負責?負全部責任?
免自己的職?
在座的都是官場老手,浸營體制多年,見過、聽過、甚至親身經歷過太多大大小小的事故風波。
他們見過的常態是什麼?是事發後各部門、各層級之間瘋狂的“甩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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