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良民領命,快步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楊文濤卻沒有立刻重新投入工作。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但焦點已經不在遠處的樓宇,而是彷彿穿透了空間,落在了千里之外那片叫做桃花縣的土地上,落在了那個名叫王成功的年輕人身上。
王成功……這個人,以及與他關聯的那些不愉快的過往,像一根細刺,紮在楊文濤心裡某個隱蔽的角落。
雖然時過境遷,他已是蘇省的常務副省長,位高權重,按說不該再對一個遠在湘南的年輕縣長耿耿於懷。
但有些心結,有些人,不是你位高了就能輕易放下的。
尤其是當他聽說王成功在桃花縣搞得風生水起時,那種舊怨,便如同陳年的酒,發酵出更復雜的滋味。
這次事故,是個機會。
哪怕不能一舉將王成功打落塵埃,至少也能讓他焦頭爛額,背上處分,延緩其上升的勢頭。
如果能借此在調查中挖出點更深的東西,比如與礦企的利益勾連,或者在其他方面的把柄,那就更理想了。
他正思忖著,辦公室的門又被輕輕敲響。
“進。”
呂良民低聲提醒道:“省長,您約了蔡書記彙報工作的時間快到了。”
楊文濤這才想起,他確實約了省委書記蔡一真,彙報幾項經濟工作。
他收斂心神,整理了一下衣襟和表情,拿起桌上早已準備好的幾份檔案,起身出門,走向同在省委大樓頂層另一端的省委書記辦公室。
蔡一真的辦公室比楊文濤的更大,也更顯古樸厚重。
深色的實木書架頂天立地,擺滿了各類書籍和檔案。
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深遠的山水畫。
蔡一真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他年近六十,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面容清癯,一雙眼睛尤其有神。
他是楊文濤的老領導,從湘南到蘇省,楊文濤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離不開蔡一真多年的提攜和關照。
兩人寒暄落座,楊文濤簡要彙報了幾項主管工作的進展和難點,蔡一真聽得認真,偶爾插話詢問或給予指示。
彙報結束後,話題很自然地轉到了更私人一些的領域。
楊文濤端起茶杯,看似隨意地問道:“書記,您個人的事情……現在有沒有更明確的訊息?”
他問的自然是蔡一真能否“再進一步”的關鍵問題。
聽到這個問題,蔡一真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輕輕嘆了口氣,對自己這位老下屬,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
“前兩天,我和上面一位老領導通了個電話,探了探口風。”
“老領導說……我這一步,現在看來,不太樂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