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別案件的辦案期限明顯超期,沒有任何延期審批的手續。
第三,也是最讓我擔心的!有幾起打架鬥毆的案件,情節相似、傷情相近,有的做了行政拘留處理,有的卻只是調解了事,處理標準不一致,自由裁量的空間太大了。”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周文武:“周縣長,劉所長,這些問題,你注意到了嗎?”
這位劉所長沒想到完成後會如此敏銳,一臉緊張地看著周文武。
周文武的臉色有些凝重。他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坦誠地答道:
“書記,既然您看出來了,我就跟您說實話吧。這些問題,我多少是知道的。派出所是公安機關的最基層,直面群眾,處理的都是家長裡短、雞毛蒜皮的小事。”
“但恰恰是這些‘小事’,涉及的自由裁量空間最大,也最容易出現問題。”
周文武頓了頓,繼續道:“就拿打架鬥毆來說,同樣的案情,可以定性為治安案件,行政拘留五到十天;也可以定性為刑事案件,追究刑事責任;還可以透過調解處理,雙方握手言和。”
“怎麼定性,很多時候就是經辦民警甚至所長一句話的事。而這種自由裁量權,恰恰是權力尋租的空間。”
“有些當事人為了爭取對自己有利的處理結果,可能會透過各種關係找到辦案民警,請客送禮,甚至直接送錢。”
“這種事情,在全國各地的基層派出所都不同程度地存在,我們桃花縣也不例外。”
王成功聽著點了點頭。
周文武的語氣變得更加沉重:“書記,越是貼近老百姓的部門,貪腐和權力尋租的空間就越大。”
“因為老百姓不懂法,不知道自己的權利邊界在哪裡,也不知道辦案的程式應該是怎樣的。民警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
“有些民警就是利用了這種資訊不對稱,在辦案過程中吃拿卡要,甚至顛倒黑白。”
“一個案子,可能影響的就是當事人一輩子的命運,人畢竟就這幾十年,給不給錢,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很簡單的抉擇,但對辦案民警來說,卻是一個考驗良知和底線的時刻。”
“書記,我承認,我們在基層執法規範化方面,確實還存在很多不足。這些年雖然一直在抓,但積弊已久,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徹底解決的。
“您今天發現的這些問題,我們一定認真整改,舉一反三,在全系統範圍內進行一次全面的自查自糾。”
王成功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周文武說的是實情。
基層執法規範化建設,一直是全國政法系統面臨的難題。
自由裁量權過大、監督機制不健全、個別執法人員素質不高,這些問題的疊加,導致了基層執法中各種亂象的發生。
他今天能夠看到這些問題,說明他的臨時檢查是有價值的。
王成功抬起頭,看著周文武,語氣鄭重地說道:
“周縣長,這些問題,既然你說了,那就要整改到位!第一,在全縣範圍內,對所有基層派出所的案卷進行一次全面清查,重點檢查治安案件的定性是否準確、程式是否規範、處罰是否適當。發現問題,立即糾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