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松滿如約來到縣紀委,將三百萬元現金全部上交。
邱健波親自接待了他,對他表示了肯定,並叮囑他繼續穩住對方,看看對方還會有什麼動作。
回到醫院,陳松滿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帶領審計組開展工作。他不但沒有放鬆要求,反而要求醫院提供更加詳細的材料,包括過去三年所有藥品採購的明細清單、所有耗材供應商的資質檔案和合同、所有高值耗材的使用記錄和患者簽名確認單、所有科室的績效分配方案和發放記錄。
趙副院長等人本以為陳松滿收了錢,審計就會走走過場、不了了之,沒想到對方不但沒有放鬆,反而查得更加仔細了。他們心中開始忐忑起來,難道是嫌錢少?
當天晚上,幾位副院長再次聚在一起,緊急商議對策。趙副院長的臉色有些難看,咬著牙道:
“看來,三百萬是打發不了他們的。這個陳松滿,胃口不小。”
錢副院長搓了搓手,有些肉疼地說道:“那怎麼辦?再加?”
趙副院長沉默了片刻,然後狠狠一拍桌子:“加!每人再湊一些,出個一百萬,今晚就給陳松滿送過去!我就不信,五百萬還堵不住他的嘴!”
於是,幾位副院長和幾個重點科室的主任又緊急湊了五百萬元。當天晚上,趙副院長再次找到陳松滿,把兩個密碼箱塞到他手裡,滿臉堆笑地說道:
“陳組長,白天的事,是我們考慮不周。這點錢,您再拿著,買點好茶喝。”
陳松滿接過密碼箱,掂了掂,心中冷笑更甚,但面上依然不動聲色,笑著點了點頭:
“趙院長太客氣了。那就多謝了。”
趙副院長見他再次收下,心中又鬆了一口氣。但第二天,審計組的要求不但沒有放鬆,反而更加嚴格了。
陳松滿要求醫院提供過去三年所有高值耗材的供應商談判記錄、所有裝置採購的招標檔案和評標記錄、所有藥品採購的配送商選擇依據。
趙副院長等人徹底慌了。
他們終於意識到,陳松滿根本不是嫌錢少,而是根本就不打算放過他們。
他收了錢,卻不辦事,這隻有兩種可能,要麼他是個貪得無厭的無底洞,要麼他根本就是在釣魚。而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但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如果審計組真的把問題查出來,他們面臨的將是法律的嚴懲。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孤注一擲。
幾位副院長和科室主任再次緊急碰頭。
這一次,他們決定下血本,湊足一千萬,直接砸暈陳松滿。他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用錢擺不平的事。
如果有,那就是錢不夠多。
然而,當他們開始籌錢時,才發現一個尷尬的問題,縣裡的幾家銀行,現金儲備都不夠。
他們跑遍了縣城所有的銀行網點,也只湊到了三百多萬現金。
無奈之下,他們只好派人開車到周邊的縣城和市裡,分多家銀行取款,一直到下班,才終於湊齊了一千萬元現金。
當晚九點半,兩名副院長,推著兩個沉甸甸的密碼箱,再次敲開了陳松滿的家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