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崇禎一聽這樣的訴求,覺得不是啥大事。
無非是劃拉幾塊地方,讓這些人停留,順便招一些百姓去種地,外面流民很多,能被僱傭走有口飯吃,總比餓死強,朝廷實在是沒錢救濟!
至於說做生意,也不是啥大事,大明多的是瓷器,茶葉,生絲,絲綢,賣了也能換一些錢,增加朝廷的稅收!
可是崇禎剛想答應,立刻就有官員跳出來反對!
首先出列的是兵科給事中光時亨,他手持笏板,聲音洪亮卻帶著急切:“陛下!此事萬萬不可!臣聞海外諸國,狼子野心,不可不防!昔嘉靖年間,倭寇之亂,荼毒東南沿海數十年,其禍皆因沿海亂民與番邦勾結而起!”
“更有高皇帝《皇明祖訓》有云:‘片板不許下海’,此乃固本培元、斷絕禍源之祖制!今若允其於天津、上海、福州三地設立據點,名為‘租界’,實與割地何異?此例一開,若西洋諸國紛紛效仿,我大明萬里海疆,豈非門戶洞開,國將不國?”
他話音剛落,都察院的御史陳名夏便緊接著出班,言辭更為激烈:“陛下!我大明天朝上國,物華天寶,無所不有,何須與番邦小國互通有無?彼等所謂‘通商’,不過是覬覦我中華之絲綢、瓷器、茶葉等物!”
“我等應以仁義懷柔遠人,彼既稱臣納貢,我朝厚往薄來,賞賜所需之物即可,彰顯天朝氣度。若允其設館貿易,使商賈逐利之風盛行,上下交徵利,必將敗壞民風,動搖國本!此乃與民爭利,捨本逐末之舉啊!”
接著,一位年紀較大的翰林院學士顫巍巍地走出來,他更注重的是天朝的體面:“陛下,老臣以為,租地一事,尤為不妥!《春秋》大義,華夷之辨,不可不察。我中華之地,乃祖宗所傳,王土王臣,豈能輕易租賃於化外之民?此舉置我大明顏面於何地?”
“若使其聚居於特定區域,形成所謂‘租界’,法外自治,將來必生事端,尾大不掉。屆時,是聽我大明律法,還是行他番邦規矩?此乃主權混淆,有辱國體!請陛下三思!”
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引經據典,將“海禁祖制”“華夷大防”“重農抑商”以及潛在的安全威脅等理由都搬了出來,說得冠冕堂皇,彷彿答應西班牙人的請求,大明立刻就會國將不國一般。
朝堂之上,原本因為西班牙朝貢而緩和的氣氛,頓時又變得凝重起來。
端坐在龍椅上的崇禎,剛剛舒展開的眉頭又重新緊鎖。
他登基以來,最怕的就是被言官指責違背祖制、不明天理。這些大臣說的理由,聽起來句句在理,都站在了道德和祖制的制高點上。
他內心剛剛升起的那點透過貿易緩解財政壓力的念頭,被這連番的諫言打得七零八落。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侍立的司禮監太監王承恩,王承恩則是微微低頭,不敢在這種涉及國本的大事上輕易表態。
崇禎沉吟了片刻,方才的喜悅已被現實的顧慮沖淡,他對著費爾南多等人,也對著滿朝文武,緩緩說道。
“諸位愛卿所言,老成謀國,不無道理。番邦誠心歸附,朕心甚慰。然開海通商、租借土地之事,關乎祖制國體,不可不慎。此事容後再議。先安排使臣在館驛好生休息,賞賜之物,著相關衙門儘快備齊。”
這番話說得模稜兩可,既沒有當場拒絕,也沒有立刻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