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皇太極猛地瞪向范文程,眼中佈滿血絲,“范文程,你管金州旅順失守,甲喇章京陣亡叫小失?那是我大清的國土!是我盛京的門戶!如今被一夥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夷人佔據,你還說是小失?”
寧完我此時也叩首道:“皇上息怒!範大人之意,非是金州之事不重要,而是其事發突然,敵情不明。觀其戰報,此股夷人火器極其犀利,能以極少兵力俘我上千人馬,戰力不容小覷。”
“此刻我大軍皆在錦州,盛京左近兵力空虛,若貿然興兵討伐,勝負難料。一旦戰事不利,或被其拖住,則錦州大局危矣!故臣以為,當務之急,是穩住這夥夷人,探明其真實意圖,待錦州戰事塵埃落定,再回頭收拾不遲。”
皇太極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他只是咽不下這口氣。
自他登基以來,尤其是征服蒙古,朝鮮、收降孔有德後,大清何曾受過如此窩囊氣?
還是在後院被一夥名不見經傳的“夷人”給捅了一刀。他深知自己的身體狀況,錦州之戰是他入主中原野心的關鍵一步,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若因金州之事導致前線軍心浮動,或者被迫分兵,那後果不堪設想。
他強壓下喉頭的腥甜和心中的怒火,深吸了幾口氣,聲音沙啞地問道:“那以爾等之見,該如何處置?”
內弘文院大學士希福沉聲道:“皇上,夷人無狀,膽敢犯我疆界,自當發兵剿滅,以儆效尤。可令復州、蓋州嚴加防備,同時從吉林、黑龍江等地調集兵馬,匯聚盛京,準備南下征討!”
工部承政馬福塔卻持不同意見:“希福大人,調兵需要時間,且吉林、黑龍江之兵多為步卒,對付擅長舟船火器的夷人,恐難奏效。萬一我軍南下,這夥夷人乘船遁走,或襲擊我沿海其他城池,豈不疲於奔命?”
“臣贊同寧完我、范文程之見,應先遣一能言善辯之使者,前往金州,質問其無故興兵之罪,探其虛實,曉以利害。若能以財貨暫緩其兵鋒,待我解決了錦州明軍,再傾力南下,方為萬全之策。”
皇太極的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范文程:“範卿,你意下如何?”
范文程叩首道:“皇上,馬大人、寧大人所言,實乃老成謀國之見。夷人跨海而來,所求無非財貨。其以水手被害為藉口,顯是託詞。然既以此為名,我朝或可藉此下/臺。”
“派一使者,一則探查其軍事實力與真正目的。二則予以斥責,彰顯我大清國威。三則許以些許賞賜(賠償),暫作安撫,使其勿再生事。此乃緩兵之計。待我大軍凱旋,屆時是戰是和,主動權盡在皇上手中。”
皇太極閉目沉思良久,殿內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
錦州前線的喊殺聲彷彿就在耳邊,而金州方向的隱痛又不斷傳來。最終,大局觀戰勝了個人憤怒。他緩緩睜開眼,眼中已恢復了幾分帝王的冷靜。
“准奏。”他沉聲道,“范文程。”
“臣在。”
“朕命你為欽差使者,攜朕之手諭,前往金州,會見那所謂的西班牙男爵。務必要弄清楚,他們究竟意欲何為!告訴他們,無故侵犯大清疆土,殺害大清將士,此乃重罪!”
“然朕上承天命,有好生之德,若他們肯即刻退兵,交出所佔城池,並就殺害我大清勇士之事做出賠償,朕或可網開一面,不予追究。否則,待我天兵一到,必叫他們灰飛煙滅!”
“至於他們的水手之事,告訴他們,我大清肯定會給他們一個交代,但調查需要時間,他們必須先撤出我大清國土!”
范文程何等聰明,立刻領會了皇太極的深層意圖,這是要他去和稀泥,爭取時間。他恭敬地應道:“臣,領旨!必不辱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