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遜杜稜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噩夢般的一幕。
他引以為傲的蒙古鐵騎，甚至沒能衝進對方一百步內，就在連綿不絕的爆響中成片倒下。
他親眼看到一個英勇的騎士，在第一匹坐騎中彈倒地的瞬間，敏捷地躍起，精準地落在備用戰馬上，動作流暢如舞蹈。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振明軍可不管你這花裡胡哨的！
他還沒來得及再次催動戰馬，至少三發子彈幾乎同時擊中了他的胸膛和腹部，整個人如同破麻袋一般從馬背上飛起，重重砸落在地，再無生機。
“長生天啊！”遜杜稜發出絕望的嘶吼。
勇氣在絕對的技術代差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和可笑。
騎兵的衝鋒勢頭被硬生生遏制、粉碎。
原本密集的隊形變得稀疏破爛，人和馬的屍體層層疊疊，幾乎鋪滿了衝鋒的道路。
後續的騎兵要麼被屍體絆倒，要麼在猶豫和恐懼中降低速度，然後被精準地點射點名。
少數悍勇之輩憑藉精湛的騎術和運氣衝進了百米之內，但也僅此而已，迎接他們的是更加精準和密集的射擊。
鮮血染紅了大地，匯聚成涓涓細流。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味和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這場面，比之歷史上著名的八里橋之戰，有過之而無不及。
畢竟，八里橋的英法聯軍使用的還是前裝線膛槍和滑膛炮，射速遠遠無法與自動武器相提並論。
可能也就只有一戰中的索姆河戰役能比較，英軍面對德軍的機槍掃射，一天時間就陣亡六萬堪稱真正的絞肉機！
後陣的屠殺還在繼續，而正面戰場，孔有德的部隊在振明軍步兵的輪射推進下，終於徹底撐不住了。
最前面的鳥銃兵，在一百三十步外，直接開槍，一個人開槍，剩下不到兩千人，也是跟著開槍，毫無章法！
開完槍，再也沒有裝彈的勇氣，轉身就跑！他們能開完槍就跑，而不是啥都沒幹就逃，已經對得起皇上的軍餉了！
督戰隊砍翻了數十人，也無法阻止如山崩海嘯般的潰逃。巴哈納氣得哇哇大叫，卻無能為力。
一千多人開槍，雖然不是齊射，距離也很遠，再加上振明軍穿著防禦力強悍的板甲，可還是有一百人中彈，但大部分都沒破防，只有幾個面部中彈，可能很難存活，還有一些盔甲薄弱的縫隙處，憑藉振明軍軍醫的水平，應該能救活！
拜音圖在高地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正面潰敗的步兵，看著兩翼那支寄予厚望的精銳騎兵在對方連綿不絕的火光中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消亡，他的臉色從鐵青變為慘白，最後一片死灰。
他知道，完了。
不僅這場戰鬥完了，他拜音圖的前途，甚至鑲黃旗的元氣，都在這一天，在這座小小的金州城下，傷到了根基。
“鳴金......收兵。”他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此刻，他只想儘可能多地保留一些種子，尤其是那一千還沒投入正面戰鬥的鑲黃旗預備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