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朝堂之上，終於爆發出巨大的譁然之聲。
兵部尚書陳新甲第一個出列，臉上滿是驚疑：“陛下！此事......此事太過駭人聽聞！臣非不信李巡撫所言，然......然西班牙人船隊不過數艘，兵員不過兩三千人，如何能在韃子腹地取得如此大捷？”
“斬首近萬，生擒大將，這即便是洪承疇督師十餘萬精銳亦難以辦到！其中是否有詐？是否乃殺良冒功，臣覺得還是查清楚為上！”
他的疑慮代表了絕大多數朝臣的想法。
不是他們不想相信這場大勝，而是這勝利來得太突兀、太猛烈，太難以置信了，完全超出了常理。
大明軍隊在關外與清軍作戰，能斬首幾十級就算小勝，上百級便可報捷請功，上千級那就是足以震動朝野的大捷了。
這近萬的首級，還有一個固山額真，這戰績輝煌得讓人感覺不真實。
這合理嗎？這很不合理！
“陳尚書所言甚是。”首輔周延儒也持重地開口。
“陛下，需防有詐。或是西人偶得小勝，虛張聲勢，以邀厚賞，惑我天朝。拜音圖乃敵酋名將，豈是易與之輩？需得仔細甄別，萬不可被其矇蔽。”
一時間，質疑之聲四起。
有人懷疑首級是假的，是用沿海百姓的頭顱冒充。
有人懷疑拜音圖是找人假扮的，更有人陰謀論地認為，這是西班牙人與清軍演的苦肉計，意圖不明。
然而，奏章中李繼貞和周遇吉，馮元颺等全體天津文武官員聯名擔保，以及周遇吉這個以勇猛和務實著稱的將領的親自查驗，又讓這份捷報增添了幾分重量。
周遇吉是打過硬仗的，他的判斷，很少有人敢輕易否定。
崇禎內心的激動與疑慮也在激烈交戰。
他太需要一場勝利了，一場酣暢淋漓、足以振奮全國軍民士氣的大勝！哪怕這場勝利，是藩屬國帶來的，也也比沒有強太多了！
畢竟這麼牛逼的國家上杆子當藩屬國，大明豈不是更牛逼！
如果這是真的......那簡直就是上天賜予他，賜予大明的甘霖！
他強壓著劇烈的心跳，沉聲道：“李繼貞、周遇吉皆國之幹臣，既聯名奏報，想必已詳加勘驗。”
“空口爭論無益，速傳朕旨意：命費爾南多男爵即刻押送所獲首級、俘虜及一應證物，由天津衛派兵護送，火速進京！朕......要親眼看看！”
為了顯示天朝上國的氣度與對“功臣”的信任，崇禎略一沉吟，又補充道：“准許西班牙使團攜五百護衛隨行入京！沿途州縣，務必妥善接待，不得有誤！”
這道旨意一下，群臣即便再有疑慮，也只能暫且壓下。
所有人都明白，真相如何，等那幾千顆腦袋和那個“拜音圖”到了京城，自然水落石出。
接下來的幾天，對於崇禎而言，是無比漫長和焦灼的等待。
他處理政務時都有些心不在焉，腦海中不斷浮現奏章中所描述的場景，既期盼那是真的，又害怕最終是一場空歡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