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安東尼接過，只看了幾眼，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揚了揚檔案，對周世昌等人冷笑：“商議貨價？商議的是怎麼換主人吧？”
傑克唰地拔出佩劍：“叛徒！絞死他們！”
荷蘭士兵的槍口抵得更近了。
林永貴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吳啟明臉色慘白，蘇文海嘴唇哆嗦，鄭懷安閉上眼睛。只有周世昌還站著，但額頭已滲出冷汗。
趙喜旺忽然開口，用荷蘭語說道：“總督閣下，你想清楚後果。”
安東尼猛地扭頭——趙喜旺的荷蘭語很標準。
“你是呂宋振明軍的軍官。”安東尼肯定道。
“錦衣衛千戶，趙喜旺。”趙喜旺不再隱瞞，將短銃和匕首放在桌上，示意自己沒有反抗意圖，“奉呂宋大都督之命，前來聯絡巴達維亞同胞。”
他頓了頓，目光如釘子般釘在安東尼臉上：“總督閣下應該知道，去年呂宋發生了什麼。馬尼拉參與屠殺馬尼拉華人的一百二十七名軍官、近千士兵、殖民者，全部被公開處決。他們的家人，男子為奴，女子為奴為婢，甚至發給士兵當小妾。”
朱勝楓拿下呂宋後，可是沒少殺人。也就塞巴斯蒂安等人有用，留他們一命。
安東尼眼角抽搐。
趙喜旺繼續道：“大都督有令：凡南洋之地，有敢殺戮、虐待我漢民者，城破之日，主犯凌遲，從犯斬首，參與之軍士全員處死。若屠戮超過十人，則守軍一個不留。”
傑克怒道：“該死的，你在威脅我們？”
“沒錯，就是威脅！”趙喜旺轉向他，“傑克先生，你去年八月在碼頭，下令鞭打兩名華商，致一死一殘。此事錦衣衛有記錄。”
傑克等人臉色一變。這意思，代表著呂宋早就派了大量的人潛伏在巴達維亞，一直在偵查情報！
趙喜旺又看向安東尼：“總督閣下治下巴達維亞十年，雖也有苛稅暴政，但尚無大規模屠殺華人之事。這是你的生路。”
“生路？”安東尼冷笑，“你們大軍壓境，還談什麼生路？”
“若開城投降，大都督可保你及麾下軍官性命，允你們攜帶私人財物乘船離開。”趙喜旺道，“若負隅頑抗，城破之後，按呂宋例。”
他環視暗室中的荷蘭士兵：“士兵們，你們大多是被公司僱傭來的，很多甚至都不是荷蘭人。為了荷蘭人的公司，把命丟在萬里之外的南洋，值得嗎？”
“呂宋的西班牙守軍，當初也是這麼想的。現在他們的骨頭已經爛在呂宋的亂葬崗了。”
幾個士兵的眼神動了動。
“夠了！”安東尼暴喝，“把他們押走！關進城堡地牢！”
傑克急道：“總督，不就地......”
安東尼狠狠瞪他一眼，用荷蘭語低聲道：“你想讓我們所有人都死嗎？那個姓朱的是個瘋子！他在呂宋真那麼幹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先關起來。若戰事順利，再處置不遲。若戰事不利......這些人就是談判的籌碼。”
傑克不甘心，但最終還是揮揮手：“押走！”
荷蘭士兵上前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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