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松山城，督師行轅。
洪承疇盯著手中兩份戰報，手指微微發顫。
第一份是筆架山守備鄭有德的請罪文書，字裡行間透著惶恐，稱清軍突然夜襲，守軍倉促應戰，幸得“振武軍”馳援，方保住糧道。
當然，最後他將功補過，率領三千手下衝下山與振武軍前後夾擊，殺了不少韃子。這就是李定國答應他的！
第二份來自李定國（張麻子）。
“臘月十七黎明，我部於筆架山伏擊清軍阿濟格部。激戰兩時辰，斃敵五千餘，傷敵無數，敵潰退。我部陣亡二十七，傷六十三。糧道已穩。”
寥寥數語，卻像重錘砸在洪承疇心上。
“五千......”他喃喃道，“陣斬五千？”
廳內眾將譁然。
寧遠總兵吳三桂第一個質疑：“督師，這戰報怕是有假吧？兩千對一萬五，斬首五千，自損不到一百？就是五千頭豬，也不至於這麼容易殺！”
大同總兵王樸嗤笑：“怕是虛報戰功吧？那張麻子之前臨陣脫逃，現在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搞不好是和韃子演的一齣戲！”
“可筆架山糧草確實保住了。”山海關總兵馬科沉吟，“鄭有德雖無能，但這種事他不敢說謊。”
洪承疇放下戰報，環視眾將：“昨日哨探來報，筆架山方向確有炮聲，持續約兩個時辰。探子見到清軍潰兵北撤，人數約七八千，多有帶傷。”
他頓了頓：“阿濟格部原本一萬五千人，若只撤回七八千，損失確在五千以上。”
廳內陷入沉默。
五千顆首級。松錦開戰幾個月，明軍各部累計斬首也不過三千餘，還多是零星小勝。這一戰，就超過了總和？
“那張麻子，”宣府總兵白廣恩突然開口，“他為何能提前知道韃子要偷襲筆架山？還恰好埋伏在側？”
“現在看來他們兩千人突然消失，就是為了埋伏在筆架山守株待兔，等著韃子來！”
這話點醒了眾人。
是啊，太巧了。筆架山遇襲是突發事件，連洪承疇都是事發後才得知。張麻子還能未卜先知，提前埋伏在那裡？
王樸故意陰陽道，“該不會跟韃子一起演的苦肉計？”
“老王，你這話說得，韃子也太有魄力了，拿幾千精銳的性命演戲。別說幾千精銳，就是幾千漢軍，韃子也會肉疼幾下的！”曹變蛟強調道！
洪承疇搖頭，“阿濟格統領的，應該是八旗精銳，絕不可能用八旗精銳演戲！”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無論如何，筆架山之圍已解，糧道保住，這是事實。至於那張麻子......”
洪承疇轉身，眼中閃過精光：“傳令給張麻子，讓他率部進駐筆架山，與鄭有德共守糧道。另，賞銀五千兩，犒勞振武軍將士。”
“督師！”王樸急道，“這賞賜也太重了吧？萬一戰報有假......”
洪承疇打斷他，“有功賞，有過必罰，他們立此大功，如何能不重賞？單憑保住糧草，阿濟格退了。就憑這一點，就該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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