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4章
......
松山城頭。
洪承疇趴在垛口後，舉著千里鏡望向清軍大營。
不對勁。
從午時起，清軍的攻勢突然減弱。原本每隔半個時辰就有一輪炮擊，現在卻靜悄悄的。攻城的步兵也撤了回去，只在壕溝裡留了哨兵。
“督師，有詐？”副將低聲問。
洪承疇皺眉：“不像。若是誘敵，也該做做樣子繼續攻。這樣完全停下......”
正說著，清軍大營突然響起鳴金聲。
不是區域性撤退的那種小鑼，是全軍收兵的大鉦。聲音傳遍方圓十里，連杏山方向都能聽到。
然後，洪承疇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清軍在拔營。
不是戰術調整，是真的拔營。帳篷在拆，火炮在套車，騎兵在上馬，步兵在列隊——這是要撤退的架勢。
“這......”副將傻了，“韃子要跑？”
洪承疇心臟狂跳。
不可能。黃臺吉圍了這麼久，投入十幾萬大軍，挖了幾十裡的壕溝，眼看就要啃下松山，這時候撤軍？
除非......
“筆架山！”他猛地反應過來，“張麻子那場勝仗，打疼韃子了！不，不對，光是筆架山不夠......”
他忽然想起西班牙使者的話：“大將軍自有他的打法。”
難道西夷人不止派了兩千援軍？他們在別處動手了？
“督師，要不要出城追擊？”吳三桂不知何時上了城頭，眼睛發亮，“趁韃子撤退，衝他一陣，至少能咬下一塊肉！”
洪承疇死死盯著清軍大營。
理智告訴他，這是個機會。清軍撤退，軍心必亂，趁勢掩殺，或許能取得一場大勝。
但另一種直覺在警告：太反常了。黃臺吉用兵老辣，就算要撤，也會分批交替，絕不會這樣明目張膽拔營。
萬一是個陷阱呢？
他這所剩的十一二萬大軍，是大明最後的家底。賭贏了，名垂青史。賭輸了，萬劫不復。
“傳令各部。”洪承疇終於開口，“嚴守城池，不得擅自出戰。多派斥候，監視清軍動向。還有......”
他頓了頓：“給筆架山傳信，問張麻子，西夷援軍主力，究竟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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