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崇政殿氣氛肅穆而壓抑，人人都能感覺到頭頂懸著一把利劍。
遼東半島上那支可怕的“西夷”軍，如今已明確其漢人首領的真實身份，威脅感有增無減。
如果真是西夷人，韃子憑藉自古以來的本事——雖運必賠！
只要割讓利益，相信這些西夷人終究會選擇跟他們大清和平相處，甚至成為盟友！
大不了答應他們，只要他們共同拿下大明，到時候劃江而治，長江以北歸大清。長江以南歸西班牙！
這種巨大的利益誘惑，不信他們不心動，不會反戈相向，對大明伸出刀子！
可對方如果真是朱標的後人，貨真價實的朱元璋的血脈。
對方就不可能跟他們有聯合，一絲一毫的可能都沒有，只會是敵視！
好在也不是沒好處，那就是大明與朱勝楓，肯定也不會和平。只要他的身份被大明知道，雙方的合作就會告吹。
這樣今後他們對大明動手，肯定壓力就會小很多！
議事過半，多爾袞目光轉向文官佇列末尾處，那裡站著兩個身影，穿著滿式官服，剃髮結辮，但眉宇間仍殘留著海上風霜與些許的不自在。
正是施大瑄與施琅父子。
自黃臺吉暴斃那日被看管起來後，他們經歷了嚴格的盤查，最終因“獻艦有功”且知曉重要情報，被納入漢軍旗，賜予官職，勒令剃髮易服，以示徹底歸順。
對於再次嚴格執行的“剃髮易服”令，多爾袞給出的理由是“非常之時，需顯非常之志，絕內外之疑”，實則是藉此進一步打擊可能存在的懷明情緒，並強化對施家父子這等新附者的控制。
之前范文程從澳門回來，黃臺吉曾經以身作則，開始續發，甚至服飾都準備改為明式。
可現在知道他們被耍了，多爾袞毫不遲疑地就走後退路，繼續當自己的“蠻夷！”
“施總兵，”多爾袞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安靜下來。
“你父子來自南疆，熟知那朱勝楓底細。依你之見，此人既有前朝遺嗣之名，蟄伏南洋，積蓄力量，如今悍然介入遼東，其志豈僅在區區半島？”
施大瑄連忙出列，躬身道：“回攝政王，那朱勝楓在呂宋，便常以‘恢復祖業’、‘重鑄先祖榮光’為口號，收攬漢人民心。他的軍隊更是叫振明軍，可想其志如何！”
“其行事，看似經商移民，實則步步為營。竊以為，其志絕不小，假以時日，必為大患......不，已是心腹大患。”
多爾袞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范文程、寧完我等謀臣。
“範先生，寧先生，先皇臨終有言，此乃‘可大做文章，亂其國本’之機。”
“如何將這朱勝楓的真實身份與野心，送到崇禎皇帝耳邊，送到大明億萬軍民心中，且讓他們深信不疑，而非認為是我大清離間之計？”
范文程早已深思熟慮，上前一步道：“攝政王明鑑。此事若由我大清官方出面揭穿，或遣使告知，崇禎及明廷上下，必疑為我反間之計，效果適得其反。”
“需借他人之口，借流言之勢，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方能在不知不覺間，種下猜忌的種子。”
寧完我補充道：“不錯。流言之道，在於似真非真，似假非假，將已知事實與合理推測編織一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