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9章
朱勝楓一行人馬離開了江陰城，沿著官道向西而行。
隊伍比來時龐大了不少，除了原有的二十餘名護衛和蘇玉瑤、夏完淳、小桃紅外，如今又多了閻應元、陳明遇、馮厚敦三人。
閻應元三人只帶了簡單的行囊，他們的家人都還留在江陰，朱勝楓已經安排上海縣的人手，將他們的親人接走。
三人望著身後越來越遠的江陰城！
這裡有他們半生的記憶，有熟悉的大街小巷，有相處多年的同僚百姓。
但昨日牢獄中的陰冷與絕望，常汝霖父子那肆無忌憚的囂張，以及這官場上無處不在的傾軋與腐朽，都讓他們明白。
留下，不過是溫水煮蛙，終將壯志消磨，甚至可能在某一天無聲無息地消失。
“三位先生不必感傷。”夏完淳策馬來到馬車旁，少年人的臉上滿是朝氣。
“前路雖未知，卻正是我輩施展抱負之地。這些日子，殿下教導我，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氣，要勇於打破常規，歷史的進步，都是從打破常規開始的。今日離開江陰，正是破釜沉舟的第一步！”
閻應元看著這聰慧早熟的少年，不由露出一絲笑意：“夏小友說得是。我等既已決意追隨殿下，便不該再留戀過往。”
他轉頭看向官道兩側的田野，“只是不知這大明天下，還有多少如江陰一般的地方，多少如我等曾經一般困守的官吏。”
陳明遇嘆道：“天下糜爛，非一日之寒。我等能得遇明主，已是萬幸。”
馮厚敦則更關心實際問題：“殿下，我等此去遼東，不知將任何職？需做哪些準備？”
朱勝楓騎馬在前，聞言笑道：“馮先生放心，一定不會埋沒你們的才華！”
“不瞞三位，遼東、呂宋兩地正是百廢待興，如今最缺的便是如三位這般熟悉民政、刑名、教化的幹才。”
“閻典史精於刑名法度，剛正不阿，本王打算讓你先在遼東按察使司歷練，整肅吏治，修訂律法。陳縣丞長於民政錢糧，可往民政任職，安頓流民，清查田畝。馮訓導通曉教化，便去教育衙門，興辦學校，提振民心。”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具體職務，還需到遼東後根據實際情況再定。本王用人，唯才是舉，不論資歷。三位在江陰是八品、九品，到了遼東，可能便要從州府主官做起，擔子不輕。”
三人聞言，心中既感壓力，又生豪情。在江陰，他們不過是佐貳雜官，處處受制。而在朱勝楓這裡，卻能獨當一面，真正做事。
“殿下放心，我等必竭盡全力！”閻應元鄭重道。
隊伍沿著長江北岸西行，數日後，便到了南京地界。
南京城那雄偉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秦淮河、紫/金山隱約可見。這座大明的留都，依然保持著表面的繁華與威嚴。
“殿下，可要進城看看？”毛靖武策馬上前詢問。
朱勝楓勒馬遠眺，搖了搖頭：“不必了。南京城裡，多是舊朝勳貴、守成官僚，本王去了，徒惹是非。”
他確實沒有進南京的打算。這裡的魏國公府、守備太監、六部官員，構成了一張盤根錯節的利益網。他現在還不想過早與這些勢力正面交鋒。
隊伍繞過南京城郭，準備從上游渡江，繼續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