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某個國家在這場“遊戲”中敗北,“諾亞系統”要清除這個國家全體國民存在痕跡。就像刪除一段錯誤的程式碼。
這不是篩選,是一場用文明存亡做賭注的、最殘酷的戰鬥。
禮堂內懸浮的聲浪在校長按下麥克風的瞬間驟然凝固。
他扶了扶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臺下數百張寫滿恐懼的面孔。
講臺側面的電子鐘正泛著幽藍的光——距離遊戲開啟還剩113小時57分。
“現在有個新的情況。”校長的聲音帶著晨霧般的沙啞,“牛津大學的洛博士團隊發現黑色邀請函存在轉讓機制。只要原持有者將其交給自願接收的未受邀請者,邀請函將變更歸屬。”
嗡鳴聲如同電流竄過禮堂,座椅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此起彼伏。
有人搖晃身邊的同伴,有人癱在座位上喃喃自語,後排的學生甚至將筆記本摔在地上:“這算什麼?讓親人朋友互相推上絕路嗎?”
江衍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邀請函邊緣,燙金圖騰上泛起的冷光,像是某種嘲諷的注視。
身旁的王教授突然按住他的手腕,老人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把邀請函給我。”
“教授?!”
“我活了六十五歲,該看的不該看的都見過了。”王教授的白髮在燈光下微微顫抖,鏡片後的眼睛泛起血絲,“你的實驗剛取得的里程碑式的進展。這種九死一生的遊戲,該由我們這些老傢伙去當小白鼠。”
江衍抽回手時帶倒了桌上的礦泉水瓶,透明液體在黑色邀請函表面蜿蜒成詭異的紋路。
他望著眼前充滿著悲傷和祈求的老人。
“不行。”他的聲音比想象中還要平靜,“您去年收的那批博士生還等著您指導。”江衍突然笑了笑,笑容卻沒達眼底,“而且您忘了?我高低是個年輕人,說不定在遊戲裡比您有用。”
整個禮堂亂作一團而在禮堂某個角落,傳來壓抑的哭喊:“爸爸別這樣!我求求你——”
王教授還要再說什麼,江衍已經利落地將邀請函塞回口袋。
他望向窗外遠處城市上空的藍色光點正在天上靜靜的停留著,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禮堂頂燈泛著暖黃的光,將副校長身後投影幕布上的諾亞規則映得血紅。
校長接過麥克風時,指節在金屬桿上敲出沉悶的聲響,像極了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倒計時。
“今天召集大家還有兩個重要事項。”校長的聲音穿透凝滯的空氣。
“十二點整,我列席了國家最高戰略會議。目前中央已啟動‘文明存續計劃’,將出臺一系列緊急政策——為確保戰略儲備力量留存,所有參與遊戲人員將遵循‘黨員優先’原則;同時嚴格限制青壯年參戰比例,任何單位不得超過總人數的二分之一。”
臺下傳來壓抑的抽氣聲。有人死死攥住椅子扶手,有人快速敲擊著筆記型電腦記錄要點。
“國防軍事力量將採用梯隊式進入方案,現役部隊參戰比例不超過50%。”校長頓了頓,喉結滾動,請所有自願參與遊戲的師生,於明日正午十二點前,前往高副校長與李書記處登記。請記住,你們的家人將由國家與學校共同照顧,這是我們對每位戰士的承諾。”
江衍望著前排顫抖的背影,突然不合時宜的想起山頂上那個披著衝鋒衣的男人,此刻他又在何處?
“第二項議程。”校長的聲音愈發沉重,“作為華國科研的中流砥柱,諸位肩負特殊使命。國家要求各科研組至少保留一名核心負責人或導師,確保關鍵技術攻關不斷檔。”
他的目光掃過臺下,在江衍與王教授身上短暫停留,“這不是選擇題,而是我們必須守住的底線。”
散場時暮色已濃,八點的鐘聲混著人群的低語在走廊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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