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安蜷縮在地板中央，背脊像一張繃緊的弓，指節摳進冰冷的地磚縫隙裡，發出細碎的刮擦聲。
“滾出去——”
一聲嘶吼破喉而出，帶著祝安慣有的暴戾，可尾音卻詭譎地拐了個彎，淬上卿安獨有的、帶著血腥味的冷意。
她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像是有兩股力量在皮肉裡撕扯、衝撞。
臉頰上，一半是祝安在咬牙切齒的猙獰，青筋暴起，眼底燒著焦躁的野火。
另一半卻緩緩勾起唇角，是卿安那種近乎病態的笑，裡面盛著濃稠的、想要撕碎什麼的渴望。
“是你該滾。”
低沉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分不清是誰的語調。
“我們是一體的……不準有別人……”
祝安緩緩說出這樣一句，她不想跟卿安中間還要穿插別人。
意識像是被揉碎的玻璃，裂成無數片，每一片都映著不同的人影。
有個陌生的東西在顱腔裡發芽，帶著黏膩的溼意，像是有第三隻手，正扒著意識的縫隙往外鑽。
“不——”
祝卿安猛地蜷縮起來，指甲深深剜進小臂，血珠滲出來，很快濡溼了衣袖。
卿安的嗜血衝動在叫囂，祝安的暴躁在衝撞，而那個新生的、模糊的意識，正像藤蔓一樣，纏上他們的神經。
“我們只能是彼此的……”
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破碎，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地板的紋路變成蜿蜒的血絲，牆壁在緩緩滲出血水，連空氣裡都飄著一股鐵鏽味。
痛。
像是靈魂被生生撕開，又強行黏合在一起。
她的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最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重重摔在地板上。
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
徹底暈死過去的前一秒。
她聽見，有個陌生的聲音，在意識深處，輕輕笑了一聲。
在加壓艙內，江衍跟著陸燼的節奏，又紮紮實實練了半晌拳法與身法。
拳腳破開空氣時帶起的風，比之前要穩了許多，只是落拳的力道仍顯單薄。
陸燼收了手，手掌拍了拍他的肩骨：“力量還是差了些，但可以加強身法，把技巧磨透，短期內能有不小的提升。”
江衍聞言，下意識活動了下酸脹的手腕，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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