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喉間微澀，一字一句，皆是壓在心底無人知曉的煎熬。
“我和她之間那根連著彼此的線，越來越淡、越來越弱。”
那是一體雙魂獨有的羈絆，是她們共生共存、從誕生起就緊緊糾纏的牽連。
可現在，這根線，在慢慢被熔斷。
“所以我最近不敢放她出來。”
她低聲坦白，帶著無盡的無力。
“我怕她失控，怕她殺人殺到徹底失智，更怕到最後，我一點都壓不住她。”
“可我又不能永遠把她關在意識海里。她是我妹妹。”
她苦笑了一下，極輕、極涼。
“讓她出手殺人，是我騙她說是任務。對我來說，是一場實驗。我在試，試到哪一步，我會徹底失去我的卿安。”
江衍心口微沉，凝著她蒼白的側臉，沉聲總結：“你們的連結，在持續消退。”
“嗯。”
“是記憶子彈造成的嗎？”
“不是。”她搖了搖頭，眼底落滿風雪的寒涼，“早在第一次使用記憶子彈之前，我們的羈絆就已經開始斷斷續續地變淡。
只是那時太輕微，我以為只是錯覺。”
誰也沒想到，那一點點不起眼的異常，會演變成如今這樣。
江衍沉默片刻，學著她的樣子倚靠在欄杆上。
覆雪的欄杆冰涼透骨，遠方的城被白雪朦朧了大半。
“那你打算怎麼辦？”他語氣放輕，帶著幾分不忍，“我不該插手你們姐妹之間的事，但祝安，你是醫生，你比誰都清楚後果。”
“再耗下去，只有兩種結局。”
“要麼卿安吞噬你的意識。”
“要麼你拼命透支自己去壓制她，最後，你慢慢耗空、徹底消失。”
這幾句話太過清醒，也太過殘忍。
壓在心底的絕望驟然翻湧，祝安終於繃不住了些許情緒，聲音微微發顫。
“那我能怎麼辦？”
“你們都見過她失控的樣子。一旦她殺紅了眼，誰能攔得住她？”
無人應答。
風雪呼嘯，替她回答了這個無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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