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裡波城堡,昔日繁華的廳堂如今多數變成了傷兵營或物資倉庫,空氣中瀰漫著藥膏、膿血和汗水的混合氣味。
唯一還保留著些許威嚴與整潔的,是城堡主堡底層被臨時徵用、佈置成聯軍指揮部的謁見大廳。
高聳的石牆被巨大的北方諸國旗幟覆蓋,試圖驅散戰爭的陰霾,但牆角堆積的備用武器和匆匆修補過的牆面裂痕,仍昭示著這裡與前線並無本質區別。
長桌旁,氣氛凝重。
弗爾泰斯特國王坐在主位,他換下了血跡斑斑的戰甲,穿著一身樸素的深藍色君王常服,但臉上的疲憊和眼裡的血絲無法掩飾。
拉多維德坐在他左手邊,依舊穿著那身帶著新鮮劃痕的騎兵輕甲,似乎隨時準備重返戰場,冰藍色的眼睛銳利地掃視著剛剛被引入大廳的幾個人。
亨賽特和德馬維分坐兩側,臉上寫滿了憂慮和劫後餘生的慶幸。
站在長桌前的,正是風塵僕僕的哈涅爾、特莉絲、傑洛特、萊戈拉斯、艾麗婭和丹德里恩。
他們同樣疲憊不堪,衣袍上沾滿塵土,但眼神中的急切與決心清晰可見。
“哈涅爾,還有特莉絲,看到你們平安,我心中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弗爾泰斯特率先開口,聲音溫和而真誠,帶著長輩對信任之人的關切,“你們一路辛苦,更在關鍵時刻帶來了關鍵的助力。”
他的目光特意在萊戈拉斯身上停留了片刻,並頷首致意。
顯然,精靈在戰場上的驚鴻一現,已經傳到了他的耳中。
這種認可,既是對萊戈拉斯的感謝,也是對哈涅爾一行價值的肯定。
“為陛下和北方效勞,是我們應盡之責。”哈涅爾撫胸行禮,態度恭敬而不卑微。他能感受到弗爾泰斯特話語中的真誠,這份信任在如此危局中尤為珍貴。
拉多維德的目光則像解剖刀一樣在哈涅爾臉上逡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評估。“異鄉客?”他開口,聲音冷硬,“就是你,最早向弗爾泰斯特陛下發出那些關於尼弗迦德與邪教勾結的……警告?還有,關於另一個世界的說法?”
他的質疑直白而尖銳,顯然對哈涅爾這個身份存疑的異鄉人抱有極大的不信任。
“是的,拉多維德國王。”哈涅爾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那些警告,如今已在戰場上被證實。”
拉多維德哼了一聲,不置可否,目光隨即轉向哈涅爾身旁的傑洛特。
當看到獵魔人那頭標誌性的白髮、疤痕交錯的冷硬麵孔,尤其是那雙非人的貓瞳時,拉多維德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這種情緒並非獨有,坐在對面的亨賽特國王也露出了明顯的不悅和警惕,身體微微後仰,彷彿靠近了什麼不潔之物。
德馬維雖未表現得如此明顯,但眼神中也帶著疏離。
獵魔人作為變異的、遊走於人類邊緣的存在,在北方貴族和統治者眼中,從來都是麻煩、異類,必要時可利用的工具,而非值得信賴的盟友。
傑洛特對此早已習慣,只是面無表情地站著,彷彿周圍的目光與己無關。
“證實?”拉多維德將注意力拉回哈涅爾身上,“我只看到尼弗迦德動用了前所未見的怪物,還有昨天那些……噁心的綠皮小矮子和巨人。你說那是中土的邪惡生物?證據呢?除了你這個自稱來自那裡的人的一面之詞,以及這位突然出現的精靈,”他瞥了一眼萊戈拉斯,“還有什麼能證明,這不是尼弗迦德又從哪裡挖出來的古老邪惡,或者根本就是你們來到這裡後,才引來的東西?!”
他的指控極為嚴厲,幾乎是將引發新威脅的責任扣在了哈涅爾頭上。
大廳內的氣氛瞬間緊繃。
特莉絲想要開口反駁,但被哈涅爾用眼神制止。
哈涅爾深吸一口氣,他知道必須說服眼前這位多疑而強勢的年輕國王,否則後續的合作無從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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