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涅爾將維拉喚來，吩咐她去請凱洛斯。
不久後，凱洛斯便來到了碎錨酒館哈涅爾的房間。
與一個月前那個隱忍懦弱的邊緣人相比，如今的凱洛斯眼神銳利，步履沉穩，身上帶著一股剛剛掌握權力不久的自信與決斷。
“領主大人。”凱洛斯恭敬行禮。
“不必多禮，說說現在的情況吧。”哈涅爾示意他坐下。
凱洛斯挺直腰板，開始彙報，語氣中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託大人您的幫助，以及本納特叔叔等人的支援，如今索羅斯家族內部，除了少數幾個馬庫斯和卡斯伯特的死忠，以及一些看不清形勢的牆頭草還在觀望，絕大多數家族成員、管事和重要的武力，都已明確表示支援我，或至少承諾保持中立。”
他詳細列舉道：“產業方面，碼頭已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下，由哈里斯和吉爾負責，布雷恩隊長留下的人手協助穩定了秩序。家族七成以上的船隊船長也已向我效忠。城內的商鋪，約九成願意接受我的管理，並開始按照新的規矩運作。資金流正在逐步向我這邊彙集。可以說，只要我願意，隨時可以召開家族會議，逼迫馬庫斯交出家主之位和族長大印！”
形勢一片大好。
哈涅爾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凱洛斯的進展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和迅速。
白蘭地帶來的巨大利益，以及加爾達將軍那日表明的態度，果然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然而，越是順利，哈涅爾心中那絲疑慮反而越重。
他沉吟著問道：“馬庫斯經營家族數十年，難道就這麼點後手？印拉希爾那邊……真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凱洛斯臉上也露出一絲困惑：“這正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據我們在白城的眼線回報，馬庫斯派去求援的人連印拉希爾家族的大門都沒進去，似乎……他們真的被徹底放棄了。馬庫斯父子如今龜縮在府邸內，除了偶爾無能狂怒，並沒有其他異常舉動。”
被放棄了嗎？
哈涅爾微微皺眉。以印拉希爾的老謀深算，即便要放棄索羅斯家族這枚棋子，也未必會如此乾脆，至少會想辦法榨取最後一點價值，或者確保不會反噬自身才對。
這種詭異的平靜，反而讓人不安。
“不要掉以輕心，”哈涅爾告誡道，“越是最後關頭，越要謹慎。確保你身邊的人絕對可靠，加強對馬庫斯父子的監視。”
“是，大人，我明白。”凱洛斯鄭重點頭。
送走凱洛斯後，哈涅爾正準備梳理一下思路，亞斯克爾卻敲門進來稟報：“領主大人，領主府派人來傳話，阿德拉希爾領主邀請您過府一敘。”
岳父大人相召，自然不能怠慢。哈涅爾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帶著亞斯克爾離開了碎錨，踏著漸濃的暮色，向位於城市高處的領主府走去。
夜色下的拉海頓，褪去了白日的喧囂與燥熱。
海風帶著涼意吹拂過街道，屋簷下掛著的防風燈投下昏黃而溫暖的光暈，顯得寧靜而平和。
偶爾有巡邏的衛兵踏著整齊的步伐經過，向哈涅爾躬身行禮。
哈涅爾一邊走著，一邊思考著阿德拉希爾突然找他的目的，是關於索羅斯家族的後續？
還是與北方洛希爾人的貿易？
亦或是……關於他與莉安婭的婚期？
就在他心神略微分散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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