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斯特管家絕望的勸阻聲、艾莉婭帶著哭腔的哀求,此刻在哈涅爾耳中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
胸膛裡,那枚戒指依舊在灼燒,但它帶來的不再是純粹的恐慌,反而像是一塊投入冰水的烙鐵,激發出嘶鳴的同時,也帶來了一種奇異的、冰冷的清醒。
哈多家族?
唯一的血脈?
穿越?
指環王的世界?
這些龐大而混亂的資訊如同風暴在他腦海中盤旋,但現在,風暴的中心卻出現了一片詭異的平靜。
活下去。
一個清晰無比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壓過了一切雜音。
只有活下去,才能弄明白這一切。
只有活下去,才能知道自己為何而來,這枚戒指意味著什麼,以及……哈多家族的責任,究竟有多重。
逃避,蜷縮在馬車裡等待別人用生命換取的可能生機?
不!
那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至少,不是他現在能接受的答案。
他的目光掃過車廂,落在了角落一個不起眼的、用厚實帆布包裹的長條物體上。
那是歐斯特堅持要帶上馬車,聲稱是家族舊物以備不時之需的東西。之前他未曾留意,此刻,一種莫名的衝動驅使著他。
“少爺!您不能!” 歐斯特看到哈涅爾的動作,驚恐地想要阻止。
但哈涅爾的動作快得出奇,或者說,是某種潛藏的本能甦醒了。
他一把扯開帆布,裡面露出一柄帶鞘的長劍。
劍鞘古樸,似乎是某種暗色的木材包裹著銀色的金屬邊緣,上面雕刻著早已磨損、難以辨認的古老紋飾。
他握住劍柄,入手微沉,一種冰涼而堅實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開來,奇異地安撫了他狂跳的心臟和顫抖的手腕。
“待在裡面,鎖好門。” 哈涅爾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穩,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歐斯特和艾莉婭驚駭的表情,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那扇剛剛被撞得凹陷的車廂門。
剎那間,外面血腥而殘酷的世界如同巨浪般撲面而來,將他徹底淹沒。
濃重的血腥味和奧克身上特有的、如同腐爛沼澤般的惡臭幾乎讓他窒息。
火光——不知是護衛點燃的火把還是奧克帶來的某種引火物——在黑暗中跳躍,將廝殺的影子扭曲、拉長,投射在巖壁和地面上,如同群魔亂舞。
就在馬車周圍,他忠誠的護衛們結成了一個緊密的圓陣,用身體和盾牌構築起最後的防線。
但這條防線正在被瘋狂地衝擊。大約四十多個奧克,它們身材粗壯、皮膚呈現出病態的灰綠或暗褐色,扭曲的五官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它們穿著粗糙拼接的皮甲,揮舞著鏽跡斑斑、佈滿缺口的彎刀、重斧和釘頭錘,發出意義不明的嚎叫,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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