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當歐斯特隱晦地提及哈涅爾這個姓氏時,鎮長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雖然立刻用更熱情的笑容掩蓋過去,但那一瞬間的異常,沒有逃過哈涅爾刻意觀察的目光。
他為什麼緊張?哈涅爾這個姓氏,在剛鐸的南部邊境,意味著什麼?榮耀?還是……麻煩?
一種莫名的警惕在哈涅爾心中升起。這個看似貧瘠、與世無爭的小鎮,以及這位過分熱情的鎮長,似乎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傍晚時分,簡單用過粗糙但管飽的食物後,哈涅爾被安排在了鎮公所二樓一個相對乾淨的房間休息。
歐斯特和艾莉婭住在隔壁,倖存的護衛們則被安排在樓下的通鋪和鎮公所旁邊的空屋裡,依舊保持著警戒。
哈涅爾站在房間窄小的窗戶邊,看著外面逐漸被暮色籠罩的卡倫貝爾。
零星的燈火在昏暗的屋舍間亮起,如同曠野中微弱的螢火。
整個鎮子安靜得出奇,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和夜風穿過破舊窗欞的嗚咽聲。
他再次拿出那枚戒指,在昏暗的光線下凝視。
冰冷的戒身,暗沉的寶石,一切依舊。
但他心中的疑雲卻越來越濃。
卡倫貝爾,拉海頓,剛鐸……還有鎮長那可疑的態度。
他感覺自己正一步步走入一個更深的迷局。
與此同時,鎮公所一樓,鎮長埃爾德林的書房內。
送走了最後一批前來請示的手下,埃爾德林臉上那副熱情好客的面具瞬間垮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焦慮與恐懼的陰沉。他快步走到窗邊,確認外面無人窺視後,猛地關上窗戶,插好插銷。
他回到書桌前,顫抖著手拿起羽毛筆,在一張粗糙的羊皮紙上飛快地書寫起來。字跡因為急促而顯得有些潦草:
致尊貴的拉海頓領主,阿德拉希爾大人:
今日黃昏,一行約十人隊伍抵達卡倫貝爾,自稱來自遠方,途中遭遇奧克襲擊。隊伍核心為一少年,約十五六歲年紀,黑髮,名諱……確認為“哈涅爾”。其管家雖未明言,但舉止氣度及護衛死戰之志,皆指向那個家族。他們已按您的吩咐,被安置在鎮公所“休息”。
寫到這裡,埃爾德林停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掙扎,但最終還是咬咬牙,用力寫下最後一行字:
被汙染的血脈,已如預言所示,抵達卡倫貝爾。懇請領主大人速做決斷!
您忠誠的僕人,
埃爾德林
他迅速將羊皮紙捲起,用火漆封好,蓋上自己的印章。然後,他走到牆邊,有節奏地輕輕敲了敲牆壁。
片刻後,一個穿著深色斗篷、身形矯健如同獵豹的男子,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從書房另一側的暗門閃了進來。他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眼神銳利而冰冷。
埃爾德林將密信遞給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出發,連夜趕往拉海頓!親手將這封信交給阿德拉希爾領主!記住,不惜任何代價,必須在明天日落前送到!絕不能有任何延誤!”
疤面男子接過密信,一言不發,只是微微點頭,隨即身形一閃,便再次融入暗門後的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埃爾德林鎮長獨自站在昏暗的書房裡,長長舒了一口氣,但那口氣息中並未帶有絲毫輕鬆,反而充滿了山雨欲來的沉重與不安。
他望向二樓客房的方向,眼神複雜難明,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消散在冰冷的空氣裡:
”……了始開要於終……啊脈的咒詛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