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門前的景象,卻讓哈涅爾剛剛平復一些的心跳再次加速。
城門之外,並非尋常的市集或民居,而是一片肅殺的空地。
兩隊裝備極其精良、盔甲鮮明如鏡的剛鐸騎士,如同兩排鋼鐵雕塑,整齊地列於城門通道兩側。
他們手持長矛,挺立如松,頭盔下的目光平視前方,帶著一種近乎儀式化的莊嚴與威壓。
而在兩隊騎士的中央,正對著馬車來的方向,站立著一個人。
他並未穿著繁複的禮服,而是一身合體的、鑲嵌著銀邊的深灰色戎裝,外罩一件象徵高貴身份的深藍色斗篷。
他沒有佩戴頭盔,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剛毅,線條如同經過風霜打磨的岩石,一雙灰色的眼睛深邃如同冬日的湖面,平靜之下蘊藏著難以估量的力量與權威。他的站姿並不刻意挺拔,卻自然流露出一種久居上位、執掌千軍萬馬的沉穩氣度。
他看起來大約五十歲上下,正值一個統帥經驗和精力都處於巔峰的年紀。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甚至沒有刻意散發出氣勢,卻彷彿成為了整個城門的中心,所有的光線、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在他身上。
貝倫隊長率先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那人面前,右手撫胸,躬身行禮,姿態恭敬無比。
馬車緩緩停下。
歐斯特管家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低聲對哈涅爾道:“少爺……我們到了。下面……下面那位……”
哈涅爾沒有聽完歐斯特的話。他的目光,早已與城門中央那位將軍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間,彷彿有電流穿過哈涅爾的脊髓!
無需介紹,無需猜測,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或者說,是穿越者靈魂中對歷史關鍵節點的本能認知,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那剛毅的面容,那沉穩如山的氣場,那灰色眼眸中蘊含的、彷彿能洞悉戰場迷霧與人心叵測的智慧與力量……還有貝倫那無比恭敬的態度,以及此刻米那斯提力斯城門處這非同尋常的迎接陣仗……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鋪墊,在此刻匯聚成一個名字,一個在魔欄農之禍後,聲望如日中天,掌握剛鐸實際軍權,並且極有可能在不久的將來,登上那白色王座的的名字!
埃雅尼爾!
如今剛鐸最有權勢的人!未來的埃雅尼爾二世!
哈涅爾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搏動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該來的,終究來了。
而且是以這樣一種出乎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式——由這位準國王,親自在城門外迎接。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儘管內心波濤洶湧,臉上卻努力維持著符合他年齡的、帶著些許旅途疲憊和恰到好處的緊張神情。
他在歐斯特和布雷恩的陪同下,緩緩走下了馬車。
腳步落在米那斯提力斯城門前的石板上,發出輕微卻清晰的迴響。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那兩排肅立的鋼鐵騎士,最終,再次定格在那位如同山巒般矗立的將軍身上。
他走向他。
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歷史的節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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