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克潰退的喧囂尚未完全散去,卡倫貝爾圍牆上的歡呼便迅速被更加緊迫的現實所取代。
哈涅爾強壓下初次經歷血戰的悸動與疲憊,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地開始下達命令:
“搶救傷員!快!把所有受傷的人立刻抬下去!艾莉婭,組織所有懂得包紮的婦人,用上我們所有的草藥和乾淨的布!”
“清點損失!法爾松,立刻統計人員傷亡和武器損耗!”
“布雷恩,警戒不能鬆懈!奧克狡詐,防止它們去而復返!加派雙崗,巡邏隊恢復,但要更加小心!”
“其他人,抓緊時間休息,補充體力!歐斯特,準備熱水和食物!”
一條條指令有條不紊地發出,混亂的場面逐漸變得有序。
火光下,人們忙碌起來,將受傷的同伴小心翼翼地抬下圍牆,進行緊急處理。
陣亡者的遺體被暫時安放在避風處,蓋上麻布,氣氛沉重而悲壯。
哈涅爾親自巡視圍牆,檢視防禦工事的受損情況,慰問受傷計程車兵和村民。
他看到有人被奧克的彎刀砍傷了手臂,有人被箭矢射中了腿部,更有人在與試圖攀爬的奧克搏鬥時留下了深可見骨的傷口。
每一次慰問,他都用力拍拍對方的肩膀,說一句“辛苦了,卡倫貝爾感謝你”,這簡單的舉動和話語,卻讓那些浴血奮戰的勇士們眼中閃爍著激動與忠誠的光芒。
天色漸漸亮起,灰白色的黎明驅散了漫長的黑夜,也將昨夜戰場的慘烈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眾人面前。
圍牆之外,原本潔白的雪地已然被踐踏得一片泥濘,四處潑灑著暗紅發黑的血跡,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具奧克和座狼的屍體,一些殘破的武器和旗幟散落其間,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和死亡的氣息。
法爾松頂著疲憊的黑眼圈,拿著初步統計的羊皮紙找到了哈涅爾,他的臉色十分難看。
“大人,”法爾松的聲音帶著沉痛,“初步清點完畢。護衛隊陣亡……七人,重傷失去戰鬥力的十一人,輕傷二十餘人。參與防守的村民青壯,陣亡九人,重傷十五人,輕傷更多。”他頓了頓,補充道,“箭矢消耗巨大,庫存已去近半。尤其是……那十把複合弓,因為使用還不熟練和戰鬥激烈,有兩把弓臂出現了裂紋,恐怕無法再用了。”
哈涅爾默默聽著,心不斷下沉。
陣亡十六人,重傷二十六人……這對於總人口不過數百、戰鬥人員僅百人上下的卡倫貝爾來說,無疑是沉重的打擊。
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個昨天還可能在一起歡慶新年的鮮活生命。
“厚葬所有陣亡者,無論護衛還是村民,”哈涅爾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他們的家人,由領地負責撫卹。重傷者盡全力救治,需要什麼藥材,想辦法去弄。”他看了一眼遠處正在被集中起來的奧克屍體,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等太陽再升高些,組織人手,把那些骯髒的東西拖遠點,挖深坑燒掉,注意遠離水源。”
“是,大人。”法爾松記錄下命令。
“讓大家輪流休息吧,尤其是傷員。”哈涅爾最後對布雷恩吩咐道,“警戒不能放鬆,我總覺得……事情還沒完。”
……
與此同時,在距離卡倫貝爾十數里外,黑森林深處的一個天然洞穴前。
昨夜潰敗下來的奧克殘兵聚集在這裡,數量只剩下三十多個,個個帶傷,狼狽不堪,那十幾頭座狼也只剩下了五六頭,趴在地上舔舐著傷口,發出低沉的嗚咽。
失敗的陰霾和恐懼籠罩著這群黑暗爪牙。
幾個倖存的奧克小頭目圍在一起,低聲爭吵著,語氣中充滿了抱怨和後怕。
“我就說了!那個村子不對勁!他們的箭太厲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