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倫貝爾的鐵匠工坊內,爐火終年不熄,與外面積雪皚皚的寒冬景象形成鮮明對比。
汗味、金屬味、煤炭味混合在一起,構成了這裡獨特的氣息。
哈涅爾站在工作臺前,與鐵匠多爾一起,對著那柄已經被完全拆解、零件分門別類擺放的尼弗迦德勁弩,眉頭緊鎖。
旁邊還散落著幾張畫滿了潦草線條和標註的羊皮紙,是多爾根據理解繪製的草圖。
“大人,這玩意兒確實精巧。” 多爾指著那幾個關鍵的滑輪和齒輪結構,黝黑的臉上帶著興奮與苦惱交織的神情,“用這套東西,上弦省力太多了,而且力道更足,射程和穿透力都比我們的弓強出一大截。但是……難啊!”
他拿起一個用精鋼打造的、帶有凹槽的滑輪:“光是仿造這個,我們就失敗了十幾次。要麼材料不夠堅韌,幾次拉動就變形崩裂;要麼精度不夠,卡不住弓弦。還有這弩臂,用的是一種複合木材,還摻了東西,彈性極好,我們暫時還找不到合適的替代品。”
哈涅爾點了點頭,他深知技術跨越的難度。
這不僅僅是形狀的模仿,更是材料學、結構力學和工藝水平的全面挑戰。
多爾又拿起一張他畫的草圖,上面勾勒著一個更加複雜的、帶有箭匣的結構:“大人,我還琢磨著,既然單發的這麼難,我們能不能換個思路?設計一種能連續發射的‘連弩’?就像這樣,把箭矢放在這個匣子裡,透過拉動機括,快速上弦發射。雖然威力可能不如這個大傢伙,但勝在速度快,覆蓋範圍廣,對付叢集的輕甲敵人應該很有效。”
哈涅爾看著那張充滿想象力的草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多爾確實是個有天賦的工匠,已經開始舉一反三了。
但他還是冷靜地搖了搖頭:
“連弩的想法很好,多爾,這證明你在用心思考。但是,我們現在連相對簡單的單發勁弩都還沒吃透,貿然去搞更復雜的連弩,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摔倒。”
他拍了拍多爾的肩膀,語氣沉穩:“不要急功近利。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這單發勁弩的原理徹底弄懂,哪怕最初仿製出來的版本笨重一些,射速慢一些,威力弱一些,都沒關係。關鍵是我們要掌握製造它的全套工藝,從材料處理到零件加工,再到最後的組裝除錯。等我們能把穩定的、可用的單發勁弩造出來,積累了足夠的經驗,再去攻克連弩,就會容易很多。”
多爾雖然有些遺憾,但也明白哈涅爾說得在理。
他重重點頭:“我明白了,大人。那就先集中精力,啃下這塊硬骨頭!我就不信,我們卡倫貝爾的工匠,比那些異鄉人差!”
“有這個志氣就好。” 哈涅爾鼓勵道,“需要什麼材料,或者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隨時來找我。”
就在哈涅爾與多爾探討技術細節的同時,在卡倫貝爾之外,那片被厚重積雪覆蓋、一望無際的蒼白荒原上,一場無聲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
起初,只是地平線上一些移動的小點。但很快,這些小點迅速放大,化作一道道貼著雪面疾馳的銀灰色閃電!
那是狼!
數百頭毛色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的巨狼!
它們體型比中土常見的野狼更加碩長精悍,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奔跑時四爪刨起漫天雪沫,如同在雪海上御風而行。
它們的眼睛並非尋常的綠色或黃色,而是一種冰冷的、彷彿凝結了寒霜的幽藍色,在昏暗的天光下閃爍著飢餓與野性的光芒。
它們奔騰的場面極具壓迫感。
沒有嚎叫,只有無數爪掌踏過雪地的沉悶噗噗聲,匯聚成一片低沉的、令人心慌的轟鳴。
它們的隊形並非雜亂無章,而是隱隱分成數股,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相互呼應,覆蓋了極大的扇形區域,彷彿一張正在收緊的死亡之網。
在這群白狼的最前方,是一頭體型格外龐大的頭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