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隨著春日氣息愈發濃郁,海風也變得溫暖,離別的時刻終究還是到來了。
阿德拉希爾派來的使者已經第三次恭敬而堅定地催促莉安婭返回拉海頓。
能讓這位驕傲的領主容忍女兒在邊境待上這麼多天,幾乎已經是破例的寬容了。
在卡倫貝爾簡陋的堡壘門口,莉安婭騎上了她的白色小馬,身後是來自拉海頓的護衛隊。
她低著頭,手指用力絞著韁繩,眼圈有些泛紅。
“哈涅爾……”她抬起頭,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卻顯得有些勉強,“我該走了。”
哈涅爾站在馬下,仰頭看著她。幾天來的歡聲笑語猶在耳邊,此刻卻被一股沉甸甸的失落感取代。他點了點頭,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路上小心,莉安婭。代我向你的父親問好。”
“我會的。”莉安婭用力點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眸緊緊盯著哈涅爾,提醒道:“記住,哈涅爾,一年之期!你答應過我父親的。現在……只剩下半年了!”
半年。
這個詞像一塊石頭投入哈涅爾的心湖,漾開層層漣漪。他再次鄭重點頭:“我記得。半年之後,我會親自前往拉海頓。”
莉安婭終於露出了一個真心的、帶著些許羞澀和期待的笑容。
她不再多言,一拉韁繩,調轉馬頭,在護衛的簇擁下,沿著海岸道路緩緩離去。
她幾次回頭揮手,身影在初春的陽光下,漸漸變小,最終化作了天地間一個模糊的斑點。
哈涅爾久久佇立,凝視著她消失的方向。
心中那股因為離別而產生的空落感,漸漸被一種奇異的悸動所取代。
莉安婭的單純與熱情,像一道光,照亮了他被責任和黑暗記憶充斥的世界。
半年之約,不再僅僅是一個對阿德拉希爾的承諾,更成了他內心深處一份溫暖的期待。
他轉過身,準備將精力重新投入到卡倫貝爾的建設中。
然而,就在他抬頭望向遠方的天際,習慣性地審視著海平面與天空時,他的目光驟然凝固了。
在南方,遙遠得幾乎與藍天融為一體的天際線上,幾個細微的黑點正緩緩移動。
它們不像海鳥,飛行姿態更顯沉穩,甚至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沉重感。
它們的目標似乎很明確,正朝著卡倫貝爾——或者說,朝著整個剛鐸海岸線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飛來。
哈涅爾眯起了眼睛,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劍柄。
那是什麼?巨大的鳥類?
還是……某種他從未見過,但曾在古老卷軸上讀到過的、屬於陰影之地的造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