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船在海灣中無助地漂盪，如同風暴後的一片殘葉。
四面八方都是史凱利格戰士冰冷的目光和鋒利的武器，空氣中瀰漫著硝煙未散的海風鹹腥，以及更濃重的、屬於勝利者的肅殺威壓。
克拉茨·安·克萊特矗立在旗艦船頭，他的身影在初升朝陽的逆光中猶如一尊染血的礁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哈涅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逃亡失敗的挫敗感和被圍困的恐慌。
他知道，此刻任何多餘的抵抗或謊言都將是致命的。
他緩緩將手中的彎刀丟在甲板上，發出“哐當”一聲輕響。
萊戈拉斯也平靜地將長矛放在腳邊，但那雙蔚藍的眼睛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亞斯克爾、盧卡斯船長等人更是不敢有絲毫異動。
“我們放下武器。”哈涅爾抬起頭，迎向克拉茨那銳利如鷹隼的目光，聲音儘量保持平穩，“尊敬的克拉茨·安·克萊特首領，我們並無意與您或史凱利格群島為敵。我們只是……迷途的旅人，尋求離開這片海域的途徑。”
克拉茨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這位雄獅首領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種深沉的、歷經無數風浪沉澱下來的審視。
他沒有因為勝利而顯得驕狂，也沒有立刻表現出對俘虜的輕蔑或憤怒，這種沉靜本身，就帶著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哈涅爾組織著語言，決定說出部分真相，以換取對話的可能：“我們並非來自北方諸國，也非尼弗迦德。我們……來自更遙遠的東方，穿越了被稱為隔離之海的廣闊水域，目的是前往西方的大陸。”
他避開了中土和具體的地理概念，用相對模糊但符合航海認知的說法。
“隔離之海的另一邊？” 克拉茨身邊一名臉上帶著傷疤的老年戰士忍不住出聲，語氣充滿懷疑，“那只是水手嚇唬菜鳥的故事！從來沒人真的從那裡活著回來過！”
“我們遭遇了風暴，偏離了航線，”哈涅爾順著這個質疑，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們的船隻損壞嚴重，勉強漂流到了這片群島附近，又很不幸地……捲入了您與盧戈船長的紛爭之中。”
他巧妙地暗示了他們是被動捲入，而非主動參與。
克拉茨的目光掃過他們乘坐的那條破舊長船，船體上確實有非近期戰鬥造成的破損痕跡，桅杆的臨時加固也顯得粗糙倉促。
他的目光又在萊戈拉斯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那對尖耳朵和異於常人的氣質。
“那麼，這個精靈，還有你們隊伍裡之前那個消失的女人，又是什麼來歷？我的人在戰場上看到這個精靈……行為有些特別。”
他顯然已經從部下的彙報中得知了萊戈拉斯在戰場上那混亂的表現——既幫盧戈開了路，後來又似乎倒向了克萊特一方。
這個問題很關鍵。
哈涅爾知道不能完全隱瞞萊戈拉斯的特殊，但也不能暴露其真實背景。“萊戈拉斯是我的同伴，來自東方茂林中的部族，他的箭術是他們族人的驕傲。至於之前離開的那位女士，艾麗婭，她……與我們有些理念分歧，在抵達群島後便自行離開了，我們也不知道她的具體去向。”
他半真半假地說道，將艾麗婭的逃脫歸因於內部問題，同時避擴音及尼弗迦德，以免引發不必要的聯想和敵意。
克拉茨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戰斧的木柄。
他在評估。
評估哈涅爾話語中的可信度，評估這些陌生人的價值，也評估他們可能帶來的風險。
作為史凱利格最強大的首領之一，他絕非僅憑勇武。
他能從盧戈和巴斯蒂特的叛亂中迅速穩住陣腳並反敗為勝，靠的不僅僅是戰鬥力，更是對局勢的判斷、對資訊的掌控和對人心的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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