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爾賽克的私兵接管了城防,城牆上升起了圖爾賽克家族的灰狼旗——但旗角處,有人注意到,繡上了一道黑色的豎紋,與尼弗迦德旗幟的紋樣驚人地相似。
黃昏時分,凱爾卓城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街道空無一人,只有巡邏的私兵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慘叫。
港口被封鎖,任何船隻不得出入。城牆上,三十多具屍體在晚風中晃動,其中包括布羅德和幾位知名老戰士的遺骸。
海鷗繞著那些屍體盤旋,發出刺耳的鳴叫。
維戈站在城堡最高處,這裡原本是克拉茨的議事廳。
他俯視著暮色中的城市和港灣,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深沉的算計。
“父親。”斯凡德走上露臺,身上血腥未洗,“要塞完全控制,抵抗基本平息。我們的人正在清理不穩定因素。尼弗迦德那邊……已經派快船去接觸了。”
維戈點點頭:“很好。記住,斯凡德,權力不是靠仁慈獲得的。今天流的血,將確保圖爾賽克家族統治史凱利格數代人。”
“可是……如果克拉茨真的沒死呢?”斯凡德難得露出一絲憂慮。
維戈望向西方海面,那裡是幽靈峽的方向,也是敗軍覆滅之地。
暮色中,大海一片深藍,天際線模糊不清。
“如果他沒死……”維戈緩緩道,“也回不來了。尼弗迦德艦隊封鎖了航道,就算他有幾條破船漏網,等他掙扎回來時,凱爾卓已經換上了新的主人和新的旗幟。到那時——”他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他就是流亡的反賊,而我們,是拯救了城市的英雄。”
夜幕降臨,凱爾卓城亮起了零星燈火,卻比往日暗淡許多。
海風從港口吹來,帶著血腥和鹽混合的詭異氣息。
城堡中,圖爾賽克家族正在舉行秘密宴會,慶祝他們的勝利。
而城中千家萬戶,人們瑟縮在黑暗中,有的在低聲哭泣,有的在麻木祈禱,有的在磨利暗藏的刀刃。
就在這片被背叛和鮮血玷汙的暮色中——
西方海平線上,一個黑點緩緩浮現。
那個黑點漸漸顯露出輪廓:修長的船身,高聳的桅杆,鼓脹的風帆……以及主桅上,一面在暮色中雖暗淡卻倔強飄揚的旗幟。
那不是圖爾賽克的灰狼。
也不是尼弗迦德的黑日金陽。
那是一面被匆忙繪製、染著血汙與煙痕,卻依舊能辨認出輪廓的旗幟——
雄獅怒吼。
利刃號的船頭劈開波浪,傷痕累累卻速度不減,向著凱爾卓港,向著這座陷入黑暗的城市,疾馳而歸。
船首像旁,克拉茨·安·克萊特佇立如礁石,他的眼睛在暮色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已經看到了城牆上那些晃動的黑影,看到了陌生的旗幟,看到了死寂的港口。
他的手按在劍柄上,骨節發白。
在他身後,甲板上,三百名歷經血火、從地獄歸來的戰士,默默握緊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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