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臺上,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粗重壓抑的喘息和谷底那頭龐然巨獸偶爾發出的、痛苦而無力的低吼呻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特莉絲懷中那個失去意識、氣息微弱的銀髮少女身上。
希裡臉上的血跡尚未乾涸,襯得她皮膚更是蒼白得近乎透明,彷彿一碰即碎的琉璃。
她雙目緊閉,眉頭因殘留的痛苦而緊蹙,身體偶爾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每一次抽搐都讓特莉絲的心揪緊一分。
“希裡……希裡!醒醒!” 特莉絲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和哭腔。
她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讓希裡平躺,紅髮凌亂地垂落,也顧不上擦拭自己臉上的淚水和塵土。
術士的雙手爆發出最柔和、最純粹的治癒靈光,如同溫潤的泉水般包裹住希裡,試圖探查她體內的狀況。
靈光滲透,反饋回來的資訊卻讓特莉絲的心沉入谷底。
“她的身體……就像剛剛經歷了一場從內到外的能量風暴……” 特莉絲咬著嘴唇,強忍著哽咽,聲音低啞地向圍攏過來的哈涅爾和剛剛從下方攀爬上來的傑洛特、摩根說道,“骨骼、肌肉、內臟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和震盪,更嚴重的是她的精神……那股力量對她的意識衝擊太大了,現在她的精神壁壘脆弱不堪,隨時可能崩潰,或者被混亂的能量殘留反噬……”
她一邊說,一邊從隨身攜帶的、最珍貴的藥劑中取出幾瓶,撬開希裡的牙關,小心翼翼地喂入少量最溫和的穩定藥劑和安神藥水。
“我只能暫時穩定她的生理狀態,防止傷勢惡化。但她精神層面的創傷,還有她體內那股……力量的餘波,我沒辦法深入處理,那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強行干預可能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傑洛特沉默地站在一旁,臉上沾著塵土和乾涸的血跡,貓瞳緊緊盯著希裡蒼白的臉。
他剛剛經歷生死一線,身上也帶著不少擦傷和瘀傷,但此刻所有注意力都在他的意外律女兒身上。
看到希裡這悽慘的模樣,獵魔人那通常如同磐石般冷硬的面容,也微微抽動了一下,眼神深處翻湧著自責、後怕以及難以言喻的沉重。
哈涅爾也終於從極度的震驚和方才戒指的異動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昏迷的希裡,回想起剛才那撕裂靈魂的尖嘯、那凍結空間的偉力、那彷彿源自世界原初的恐怖威壓……這就是上古之血?
這就是希裡體內沉睡的、她所揹負的命運之力?
如此強大……卻也如此危險。
僅僅是無意識的強行激發,就險些讓她自我毀滅,也徹底暴露了其存在的痕跡。
哈涅爾毫不懷疑,剛才那股力量的爆發,必然已經驚動了某些難以想象的恐怖存在。
希裡和她所代表的力量,是一個足以攪動整個世界格局的變數。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哈涅爾沉聲道,目光掃過谷底那頭暫時失去行動能力、但顯然並未死透的巨獸,又望向祭臺方向,“希裡的力量爆發,就像在黑暗中點燃了最耀眼的火炬。不管祭臺背後是誰,或者別的什麼存在,現在肯定都已經注意到了。”
“走不了。” 傑洛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他指了指下方,“那東西還沒死,而且祭臺的能量場依然存在,甚至因為剛才的衝擊,變得更加不穩定。我們現在帶著希裡強行穿越荒原,風險太大。而且,” 他看向特莉絲,“希裡需要絕對的穩定環境,不能再承受顛簸和可能發生的戰鬥。”
特莉絲點點頭,淚眼朦朧卻語氣堅決:“至少需要半天到一天的時間,讓我用魔法和藥劑為她搭建一個臨時的、穩定的繭,將她的身體和精神暫時保護、隔離起來,對抗反噬,等待她自身緩慢恢復。這期間絕對不能移動她,也不能受到劇烈干擾。”
摩根捂著受傷流血的肩膀,皺眉道:“可是,這裡……”
“這裡暫時反而是最安全的。” 傑洛特打斷他,貓瞳掃視四周,“怪物重傷,祭臺未明,但至少沒有其他明顯的敵人。我們需要時間休整,處理傷口,制定下一步計劃。祭臺……就在眼前,雖然風險極大,但我們沒有退路了。必須趁現在,搞清楚它到底隱藏著什麼,或許能找到關於那種混沌能量、關於印拉希爾、甚至關於……希裡力量被引動的線索。”
他頓了頓,看向哈涅爾:“我們需要情報。而情報,可能就在那座祭臺裡。休整之後,必須進去。”
哈涅爾明白傑洛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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