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衝出去!向噴泉廣場方向!” 阿維杜伊嘶吼,不再糾纏,率領部下奮力向一個方向突擊。
他們如同逆流而上的魚,在黑色的浪潮中拼死搏殺,每前進一步都有人倒下。
一名年輕的星辰騎士為了替國王擋住背後偷襲的標槍,用胸膛迎了上去,踉蹌倒地前還奮力砍斷了偷襲者的腿。
當他們終於殺透重圍,抵達相對安全的廣場邊緣時,阿維杜伊身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人人帶傷,他自己也因失血和脫力而面色蒼白,拄著劍劇烈喘息。
但他們的奮戰並非徒勞,他們為那條街壘後的守軍和平民撤退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平民的參戰,是這場巷戰中最悲壯也最令人心碎的畫面。
他們沒有受過訓練,沒有精良的鎧甲,許多人甚至只有農具或廚房的刀具。男人、女人、老人……當奧克衝入他們世代居住的街坊,燒殺搶掠時,最後的恐懼化作了同歸於盡的勇氣。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工匠,用雕刻石像的錘子砸碎了一個試圖拖走他小孫女的奧克的腦袋,隨即被亂刀砍死。
一名中年婦女將燒開的洗衣水從二樓窗戶潑下,燙得下面的奧克哇哇亂叫,然後被箭矢射中胸膛。
幾個半大孩子,躲在廢墟後面,用彈弓發射尖銳的石子,雖然殺傷有限,卻吸引了奧克的注意,為鄰居的轉移創造了機會……這樣的場景,在城市的各個角落上演。
佛諾斯特的石頭在哭泣,街道被鮮血浸透,每一聲慘叫,每一次兵刃碰撞,都在為這座城市刻下最後的、血色的碑文。
奧克的推進雖然緩慢,卻堅定不移。
他們焚燒房屋,屠殺平民,將恐懼與毀滅一點點推向城市中心。
內城區的防線在不斷加強,但也承受著越來越大的壓力。
卡拉斯老將軍在組織防禦時,被一枚從倒塌箭樓飛濺的碎石擊中頭部,昏迷不醒。
指揮的重擔,更多地壓在了阿維杜伊和少數倖存的中層軍官肩上。
夜幕再次降臨,但佛諾斯特沒有迎來黑暗。
燃燒的房屋將城市映照得如同白晝,火光跳躍在每一張沾滿血汙、寫滿疲憊與決絕的臉上。
喊殺聲、慘叫聲、崩塌聲、火焰的噼啪聲……交織成一首毀滅的交響。
阿維杜伊靠在內城最後一道主大門後的壁壘上,簡單包紮著傷口。
他望著城市四處升騰的火光和濃煙,聽著越來越近的奧克嚎叫,灰眸深處是深不見底的疲憊,但脊樑依舊挺直。
王宮的方向,依然寂靜。
他知道,埃爾玟迪爾應該已經帶著菲麗兒,透過密道離開了。
這是他心中唯一的慰藉,也是支撐他戰鬥到最後一刻的動力之一。
“陛下,西門街區失守,奧克正在向糧倉方向推進。” 一名滿臉血汙的軍官跑來彙報,聲音帶著絕望。
阿維杜伊深吸一口帶著焦糊和血腥味的空氣,緩緩站直身體,再次握緊了北境之光。
“知道了。召集還能戰鬥的所有人,包括傷兵。我們去糧倉。” 他的聲音嘶啞,卻不容置疑,“那裡有我們最後的儲備,也是通往內城中心的要道。絕不能丟。”
“可是陛下,您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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