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 希裡簡短地說,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平靜力量,“想哭就哭出來,總比憋在心裡好。”
她遞過去一方乾淨的手帕。
哈涅爾這時才走上前,語氣溫和:“塞拉,請節哀。你的堅強,我們都看到了。”
塞拉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情緒,請兩人到小會客室坐下。
伊萊娜夫人體貼地送來了熱茶和點心,然後悄然退了出去。
“哈涅爾大人,希裡,你們……怎麼會來白城?” 塞拉捧著溫熱的茶杯,指尖還在微微顫抖,但聲音已經穩定了許多。
哈涅爾簡要說明了奉召帶領卡倫貝爾與拉海頓聯軍前來集結的情況,略去了與佩蘭都爾的密談和印拉希爾之事。
他來之前就和希裡簡單提過,暫時不要將剛鐸高層可能即將出兵的決定告訴塞拉,一來最終命令未下,變數猶存,二來也避免給她帶來不必要的、萬一落空的希望衝擊。
“所以,您是來……參加援軍集結的?” 塞拉的眼中驟然迸發出驚人的亮光,彷彿溺水之人看到了遠方的帆影,“剛鐸……真的要出兵了嗎?”
哈涅爾謹慎地措辭:“國王陛下已下令各地軍隊集結,這是一個明確的訊號。最終決議,尚需御前會議透過。但無論如何,力量正在匯聚。”
塞拉眼中的光芒稍微黯淡了一些,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懇切所取代。
她放下茶杯,雙手緊緊交握,指節發白,紫眸直視著哈涅爾,那目光純粹而沉重,不帶有任何公主的驕矜,只有最深的祈求:
“哈涅爾,我懇求你……不是為了我塞拉個人,甚至不僅僅是為了我的哥哥阿維杜伊。我懇求您,為了佛諾斯特城牆下每一個流盡鮮血也不後退計程車兵,為了城裡每一個拿起草叉與奧克搏命的平民,為了阿塞丹土地上還在抵抗的、最後的不屈靈魂……請您,盡您所能,幫助阿塞丹!”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帶著鮮血和火焰的重量:“我知道這很自私,將您和您計程車兵捲入北方的戰火。但……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剛鐸的議會……我見識過了。你是胡林的後裔,是古老英雄的血脈,您的旗幟出現在阿塞丹,意義非凡!那意味著,並非所有南方的杜內丹人都忘記了古老的盟約與血脈!那會給垂死的人們,帶去最後一點火光!”
希裡在一旁靜靜聽著,她能感受到塞拉話語中那份超越個人生死榮辱的擔當。
她看向哈涅爾。
哈涅爾迎著塞拉的目光,沒有立刻回答,彷彿在衡量,在承諾。
片刻,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入塞拉和希里耳中:
“塞拉,我以哈多家族族長、卡倫貝爾領主之名向你承諾:無論剛鐸最終決議如何,無論白塔的會議結果怎樣,只要佛諾斯特的烽火一日未熄,只要阿塞丹還有抵抗的旗幟飄揚,我,哈涅爾,和我帶來的戰士,必將北上。”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正如你所說,這不僅是為了援助兄弟之邦,也是為了我們血脈中共同的誓言,為了不讓英雄的後裔蒙羞。我的劍,將與阿塞丹人的劍,指向同一個敵人。”
這承諾,比任何華麗的誓言都更有力量。
它不依賴於剛鐸冗長的辯論和利益交換,只源於一份古老的責任和個人的抉擇。
塞拉的淚水再次湧出,但這一次,不再是崩潰的哭泣,而是混合著無盡感激、希望重燃與深深慰藉的熱淚。
她站起身,對著哈涅爾,深深地、莊重地行了一個阿塞丹王室最崇高的禮節。
“哈涅爾……不,哈涅爾族長……阿塞丹,將永遠銘記這份恩義。只要星辰還在北方天空閃耀,阿塞丹人就不會忘記,在至暗時刻,胡林的後裔曾與我們並肩而立。”
這一刻,房間內彷彿有某種沉重的東西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悲壯而堅定的共鳴。
希裡看著哈涅爾,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同。
這個男人,或許城府深沉,或許揹負秘密,但在大義面前,他有他的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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