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穿過一道拱門,守衛的森嚴程度便增加一分,周圍的建築也愈發宏偉古老,雕刻著剛鐸歷代先王功績與象徵的浮雕和塑像隨處可見。
晨光漸亮,為那些白色的石頭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輝,但這份神聖與莊嚴,卻無法驅散哈涅爾心中那越來越清晰的、屬於政治鬥爭的冰冷質感。
終於,他們再次來到了那巍峨入雲的白塔腳下。
在清晨的天光下,這座剛鐸權力的絕對象徵更顯巍峨與壓迫感。
巨大的塔身彷彿由整塊白色岩石雕琢而成,歷經數千年風雨滄桑而屹立不倒,其頂端沒入淡淡的晨霧之中,彷彿連線著凡間與某種更高意志的領域。
凱勒布林在塔基入口處與守衛交接,隨後引領哈涅爾步入塔內。
與外界的逐漸明亮不同,塔內光線略顯幽暗,巨大的石柱支撐起高聳的穹頂,牆壁上鑲嵌的古老火把尚未全部點燃,只有長明不滅的魔法燈散發著恆定而冷清的光芒。
空氣清涼,帶著石頭、舊羊皮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於雪松的清香。
腳步落在光潔如鏡的石質地面上,發出清晰而孤寂的迴響,更襯得環境莊嚴肅穆,甚至有些令人屏息。
他們沒有走向昨日與佩蘭都爾會面的書房區域,而是沿著一條更為寬闊、兩側懸掛著巨大織錦和歷代國王畫像的主廊道,走向白塔的心臟地帶。
廊道盡頭,是一扇異常高大、緊閉的橡木大門,門上鑲嵌著繁複的金屬紋飾,中心是剛鐸的聖白樹與七顆星辰圖案,在幽光下流轉著暗沉的光澤。
門兩側,矗立著四名全身覆蓋重甲、連面部都隱藏在帶有羽飾的頭盔之下、如同雕像般的王家守衛,他們手中的長戟交叉,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這裡,就是剛鐸最高決策機構——御前會議——的舉行地,議事廳的入口。
凱勒布林在門前停下,轉身對哈涅爾道:“哈涅爾大人,請在此稍候。會議開始前,會有侍從官引導您進入。”
哈涅爾頷首,靜立在門前。
他能感覺到那四名守衛雖然紋絲不動,但目光似乎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帶著審視與評估。
門後,隱約傳來極其微弱的、彷彿許多人低聲交談的嗡嗡聲,如同蜂巢內部的聲音,預示著門內正在進行著激烈的醞釀與最後的交鋒。
他抬起頭,望向那扇緊閉的、決定著無數人命運的大門。
門上的聖白樹紋路在魔法燈的光暈中似乎微微扭曲,彷彿也承載著難以想象的壓力。
門後,是剛鐸的國王、宰相、王子、重臣、大將,以及像印拉希爾那樣各懷心思的頂級貴族。
他們將為是否出兵、如何出兵、付出何種代價,進行最終的辯論與表決。
而他,哈涅爾,胡林的後裔,一個曾被這裡流放的領主,如今卻要以一方諸侯、一支軍隊統帥的身份,踏入這個核心圈層,投下自己的一票,發出自己的聲音。
不是為了個人的榮辱得失,甚至不完全是為了對塞拉的承諾。
而是為了那個正在北方血火中哀嚎的兄弟國度,為了那面不應就此隕落的星辰旗幟,也為了……中土未來對抗黑暗的某種可能格局。
他深吸一口氣,那帶著白塔特有清冷氣息的空氣湧入肺腑,讓他更加清醒。
昨夜的疲憊、對塞拉的同情、與佩蘭都爾交易的複雜心緒,都被暫時壓入心底。
此刻,他需要的是一個冷靜的頭腦,清晰的判斷,以及……在必要時,敢於落下棋子的決斷。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每一秒都彷彿被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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