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涅爾心中暗道，甚至有些樂見其成。
只要埃雅努爾的指揮不犯大的錯誤，這種表現反而能激勵他的決策更果斷，對聯軍是好事。
至於其他……現在顯然不是考慮那些的時候。
“哈涅爾，你看那邊，” 希裡忽然低聲提醒，指向戰場右翼稍遠的河面。
只見數艘粗糙但寬大的木筏，正從上游被奧克奮力划來，木筏上堆滿了柴草和某種漆黑的粘稠物體，冒著刺鼻的煙氣——顯然是火攻筏！
“想燒我們的浮橋基點或者騷擾側翼。” 哈涅爾眼神一冷，正要提醒附近的軍官。
但埃雅努爾似乎也同時發現了這個威脅。
“右翼弩炮陣地！調整角度，目標上游奧克火筏！弓箭手換火箭，覆蓋射擊！不能讓他們靠近！” 埃雅努爾的聲音再次及時響起。
右翼的遠端部隊立刻執行。
重型弩炮發射的巨箭和石彈擊中木筏，將其擊碎或引燃；密集的火箭如同飛蝗般落入奧克劃筏的隊伍中，點燃柴草，引燃黑油，慘叫聲中，幾艘火筏尚未抵達預定位置就自行燃燒起來，或者被河水衝散。
危機被迅速化解。
整個上午，戰鬥就在這種激烈的拉鋸中進行。
奧克憑藉數量和不畏死的瘋狂，持續衝擊著剛鐸的防線；剛鐸則依靠堅固的陣型、精良的裝備、有效的兵種配合以及埃雅努爾穩健的指揮，一次次擊退敵人的進攻，並給予對方大量殺傷。
河岸附近早已屍積如山，血流成河，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焦臭和硝煙味。
阿塞丹的殘軍也發揮了作用。
埃拉丹率領的安努米那斯騎兵和部分剛鐸遊騎混編，充當了靈活的救火隊，哪裡出現險情就支援哪裡。
哈涅爾手下的卡倫貝爾戰士則被部署在一段相對平緩、奧克攻擊尤其猛烈的河灘，他們狂野的戰鬥風格和鋒利的大馬士革彎刀，在這種防禦戰中同樣表現出色，如同磐石般守住了那段陣地。
然而，安格瑪的兵力優勢是客觀存在的。
剛鐸的防線雖然穩固，但士兵的體力在持續消耗，箭矢和弩炮的彈藥也在減少。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九名戒靈始終在高地上按兵不動，如同懸頂的利劍，給聯軍帶來巨大的心理壓力。
正午時分，奧克的進攻出現了一波短暫的減弱，似乎是在重新集結，準備下一輪更猛烈的衝擊。
埃雅努爾抓住機會，下令前線部隊輪換休整，補充飲水，處理傷員。
他自己也稍微鬆了口氣，下意識地又看向塞拉，似乎想從她那裡得到一些讚許或安慰。
塞拉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終於將視線從戰場收回，看向埃雅努爾。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澈。她微微頷首，聲音不高卻清晰：“殿下的指揮，沉穩有力。剛鐸將士，無愧於中流砥柱。”
這簡單的肯定，卻讓埃雅努爾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喜色，彷彿比贏得一場小規模勝利更讓他高興。
他挺直胸膛，正要說什麼——
突然，北岸安格瑪軍陣後方，傳來了低沉而詭異的號角聲，與上午進攻時的狂野嚎叫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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