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二話不說立刻起身。
理智在第一時間主宰了行為,她馬上依令後退,繼而好好藏去篝火的陰影之後,絕不再嘗試挑戰文周易的應對意圖。
但岑寂的心底不知為何撕裂出一條縫隙,有一絲異樣的渴望將觸角伸出來,有意無意撩撥著林羽的心房,攛掇她去到他身後躲著。
那渴望的聲音在說,怎麼不可以?他身旁也是暗處啊。
林羽攥緊拳頭,指甲掐在掌心傳遞著輕微痛楚,那觸角正遊刃有餘地對抗著這番強自清醒,它撓起癢癢來時,令她毫無招架之力,繼而渾身站著哪兒哪兒都難受。
林羽從黑暗裡努力辨認著文周易的背影,那個影影綽綽的輪廓微微前傾身形就此靜止,彷彿一座雕像。
逢與他在一起時,她心中實在呼喚不起緊張感,非但如此,還總能空剩些無用的感慨。
比如她現在甚至有空誇嘆,這男人若有心施展抱負遨遊於天際,應是有幾分幹大事的潛力,不愧出身大門大戶,卻也可惜了出身門閥身不由己。
轉念她想到,這男人之所以溫和好脾氣至極,且甘願於此落魄城池了卻一生,是不是被身世和體魄所累,心中早無樂觀求生的節氣。
她還展望地聯想,這男人多次行事與客棧並肩同行,是否心念有所改變,她這大客棧頗是很有引人向陽的潛質。
不禁無端端有些得意。畢竟瞧著吧,這男人此前在旁人口中的風評與如今應是不同的。
那神思繼而又轉折了,她心說,哎,到底還是從前萬事叢中不沾身的好,這有心惦記一個事物,果真挺沒完沒了。
林羽的思識在腦海痛快地徜徉,自然沒注意文周易曾往後確定過自己的情況。
黑暗卻有黑暗的美妙,便無人看到她此刻都胡思亂想得雙眼發直了。
篝火橫加阻斷了她精準觀察洞外的情況,先入眼簾的總是那團鮮豔肆意的火焰,她感受到徹頭徹尾的靜寂,其實並不懂為何文周易突如其來的反應。
然後很奇異地,這片靜寂中彷彿憑空出現了一個腳步聲,那聲音在靠近,剎時就炸出她背後的燥汗。
林羽不自覺屏住了呼吸,首先想極力想看透的卻依然是文周易的動作,她似乎模糊看清那男人尚未移動分毫。
她目不轉睛,其實又很是無奈,因為眼睛不自覺映入篝火的影像後,再看洞外時只有徒勞重重黑幕。
她撐大眼眶,努力感受黑幕中可能移動的事物輪廓。
然後,林羽清晰看到了一道銀光。
文周易軟劍出鞘,與幾乎近在咫尺的腳步聲重合。
林羽憋忍著自己控制不住且逐漸濁重的呼吸,聽到文周易語氣驚異低聲反問,“是你?”
林羽心中隱約有感,兩三步往前即走到了光亮處。
她眯眼辨認著洞口形勢,在前方一團模糊裡陡然聽到熟悉的呼喚。
“大娘子!”
林羽呼吸一滯,忍不住再前行兩步,眼光先追隨了文周易收劍的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