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易對這些肢體上的碰觸倒也不太害羞,想來自己畢竟是男子,但為何女人也能如是心安理得甚至青出於藍,是不是該詫異一番?
他怔怔望著林羽不修邊幅依然明豔動人的五官,頓時覺得自己似乎又敗下陣來,進而顯得懨懨不樂。
秀挺的鼻尖恰逢一陣輕癢,那絲帕又落了下來,文周易聽到她在絲帕那頭話音輕輕軟軟,似是又拿他當孩童誘哄,“這法子還得再試試,可不要說我佔你好大便宜了,終歸我是你救命恩人。”
話尾那小人得志般的喜悅都快要溢位來了!
可恨自己不爭氣,文周易溼潤了眼角恨恨地想,又生生被一口氣憋得渾身微微顫抖起來。
林羽重操舊業,這回不敢再在心裡烘托氛圍了,現下的姿勢,她比較方便借力穩住他的上盤,其實就是逼上一逼,讓他好自行發力。
她右手箍緊他鎖骨之上,抬起兩根指頭翹起他尖瘦的下巴,總歸力氣不敵,文周易只得被迫就範,揚緊下頜後薄唇不自覺輕啟,不多時,兩片溫熱的柔軟再次貼了上來。
文周易被她另一隻手按壓著心脈,想不被迫用力都難。
他方才便已能小聲咳嗽,只是平躺後喉道上頂,反而令積痰上不來。林羽也是瞧出了關竅,才特地另換了這麼個現成的姿勢。
他嗬嗬喘了兩聲,接下來盡是咳嗽,且一咳千里勢,半晌不停歇。
那咳嗽聲一時渾濁,一時空洞,不像狂暴的風沙,卻是雨天滲進百骸的風溼,纏人附骨,綿細陰冷般地疼。
林羽便是一旁靜靜等著,指頭不松,任他保持微抬著下頜的姿勢。
這姿勢維持久了,實則極其累人,林羽怎會不知?好在絲帕掩住了面色,林羽不用耳朵眼睛同時忍受別人的痛楚。
任她再堅強如是,總見不得一副柔弱姿態的人無辜受病痛折磨,但此人怕是以為自己鐵石心腸,一味再尋他笑話。
哎,天地良心。
林羽默默暗自思忖,終於等到阿乙將周遭打探一番又回到自己身旁。少年顯然更關心人的情況,並不認真在意環境的現狀。
林羽雙手都不得空閒,向少年搖搖頭,兩人均憋著一臉苦大仇深,只有綿細不絕的咳嗽始終迴盪。
“這樣纏綿地咳,遲早五臟六腑都能蹦出來。”
林羽哂笑,腿上這身子還剩一點貓兒似的力氣,若能有那般勁頭,也不至於連口痰都悶不出來。
不知又過了多久,林羽感覺指頭頂住的下頜幾乎快失去抵抗的力氣,只靠自己那“二指禪”才堪堪揚起,他喉道中發出咯咯聲響,掙扎著抬起了手腕。
林羽愣了兩秒,伸出一手快速叩緊,那骨瓷冷白的五指驀然忙亂地揪緊了自己衣袖。
他這是在求助?!
林羽醒悟過來,仰頭吸一口氣憋緊在丹田,而後勻勻吐盡,回應地握緊他的手腕,對準鼻下的微凹猛地發力。
只聽清晰的一聲輕噗,林羽微微抬頭,知道總算告捷,連忙將含了一團汙濁的帕子丟遠去一旁,擔心他臉皮薄,心中會想什麼么蛾子。
帕子下的臉汗漬淋漓,眼窩處微微沁潤,眉弓間一片鬆軟,顯得極是無辜孱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