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微面色,故作嚴肅道,“你看看你素日慣得他,往後連個緊箍咒也沒修,這還得了?”
少年雖嚎得委屈十足,手上功夫卻一會沒停,見薛紋庭想自己起身,連忙坐在他身側充當人肉枕頭。
手中摸到的冷白肌膚有些燙熱,少年心疼得要死,也不想收拾眼淚鼻涕各分天下的臉譜,慌里慌張對著營帳外急聲喊,“來人,打熱水進來,快點!”
顧梓恆嘴角抽動,悄悄看了薛紋凜一眼,往後一站,表示置身事外。
還好義父心思都在王爺身上,大約不會介意這廝越俎代庖,顧大公子心想,無法無天這四個字,今日總算品鑑到極品了。
“到底怎麼回事?這小子說不大說得清楚。”薛紋凜仍關心正事。
薛紋庭喉嚨發乾,淡色的嘴唇抿了抿,虛弱地喘著氣,抬眼神色疲倦,看顧梓謹滿臉心有餘悸,不但不想責備,眸色中甚至都有讚賞。
“梓謹不太會說話,他這次做得很好。似乎這次,真的探知到了好訊息。”
“關於大嵊剩餘兵力?”
“關於末帝寶藏。”
薛紋凜瞳孔微縮,正巧時分,侍衛打來熱水,兄弟二人默契地噤聲不語,兩個小的面上平靜,也似沒有參與對話。
“義父,茲事體大,線索其實也不多,也急不得,你先好好休息吧。”顧梓謹用熱毛巾給那人擦擦額頭的冷汗,扶著人身體才能感受到薛紋庭正的背脊正輕輕發抖。
少年掀起眼簾朝薛紋凜瞄了一眼,咬著下唇大聲提醒,臉上既有惶然也有倔強。
薛紋庭深知胞兄脾性,蹙起眉頭懶懶朝哥哥遞了個眼色,見他沉著臉不語,知曉這已算隱忍不發。
他難受地捂著傷口,一邊安撫著似因過度受驚表現執拗的少年,又像是在表達不悅,“你太失禮太失自持,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都渾然忘了嗎?這樣習慣不管不顧,以後難免要吃大虧。”
少年手上沒停,見薛紋庭就著自己手抿了抿溫茶,翻來覆去還是這些態度,“我與王爺和哥哥說了,懲罰我都認下,只要義父能養好身體,我做什麼都可以。”
薛紋庭脾性溫和慣了,只會慶幸傷在自己身上,言談間似已滿意他的表態,輕輕咳嗽了兩聲,接著吩咐,“你與王爺說說,那末帝寶藏是什麼回事。”
薛紋凜:“......”
薛紋庭:“?”
“這就翻篇了?”這孩子平日就這麼調教起來的?
傷者顯得天真無辜,“他早已獨當一面,如今也大了,還需怎樣?”
薛紋凜被說得一噎,良久沒說話,半晌,眼睛朝顧梓恆嗦了過去。
顧梓恆:義父,我這站位表達了我的態度,關於對孩子的教育問題我身為孩子只想置身事外不行嗎?
“阿恆,你過來,義父有話要問。”
顧梓恆:“......”
義父你可以像平日那般清冷嚴厲,無需裝作慈父,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