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明知身體沒養好,跟誰學的裝無辜裝有理了?!
顧梓恆瞪著身旁秀麗皙白的面容,看他遊刃有餘地朝自己說話,臉上的黑線完全壓不住。
他盯著那張經年蒼冷的清癯臉孔許久,忽而才發現有什麼不對勁。
“義父,你,你的臉?——”顧梓恆微張薄唇,彷彿明白了什麼。
“怎麼?”薛紋凜見青年給自己看脈,一邊欲言又止,眼神里堆起猶疑。
所以說林羽也不過是沉溺義父皮相而已吧,顧梓恆神秘兮兮地揣測。
“林羽看到了你的臉。”小王爺表現得極是平淡。
薛紋凜眼簾微抬,用輕輕嘆息表示預設,令顧梓恆品味了些旁的東西。
“她可敢對您窮追猛打?”顧梓恆問完其實也有些後悔,覺得自己簡直白問了,不窮追猛打可是有其他理由跟來戰地?
偏偏薛紋凜的反應更是稀奇,他將手腕迅速攏進衣袖,再次側過臉拒絕正面應對顧梓恆的逼人直問,眉眼間盡顯無奈,“你成日哪兒來這些閒時想無聊東西?”
顧梓恆對這不鹹不淡地嗆聲並不以為意,他觀察得細緻,自家這義父表達出來的就是隱忍不提,就是有意迴避。
小王爺心底五內雜陳,盯著薛紋凜的側臉一時無言。
不多時,馬車悄聲停進營帳馬廄。
顧梓恆將人裹好氅衣兜帽小心翼翼扶下馬車,抬眼看周遭黑暮裡,林羽和玄傘先行入營,正各自尋著角落站立,顯是等候已久。
“怎麼回事?嫌目標不夠大,湊一處做什麼?”
顧梓恆脾氣來如疾風,雖不是直接衝著林羽發火,但眼光足夠凌厲地直指跟在後頭的玄傘。
玄傘冷麵無情地湊近他身側低語了兩句。
“你說什麼?!”顧梓恆長吸口氣,託箍在薛紋凜上臂的手驀地收緊。
嘶——薛紋凜茫然看著自家孩子的五官正張牙舞爪,又出什麼么蛾子?
“......”顧梓恆側身在薛紋凜紙薄的耳廓悄聲低喃兩句。
薛紋凜實在忍不了他故作扭捏、吞吞吐吐,頓時輕叱,“好好說話!”
“她說,你住哪裡她便在哪裡。”
顧梓恆咬牙切齒得五官飛揚,很勉強才把這幾個字清晰說出來。
暮色深重,殘星弦月沒於高聳青山與叢雲,微弱的銀芒瀉耀。
眾人看到馬廄圍欄處背倚著的女子,依然如白日里軟眉淡目,面容藏掩在面紗之下。
她同時聽到顧梓恆明顯表達了情緒的說話,眼神未改,站姿未改,彷彿覺得自己只需要靜靜等待。
眾人見薛紋凜淡薄的上下唇輕輕開合,說話不容置疑,“就這麼辦。”
黑夜裡的黑絲毫掩不住眾人或瞠目結舌或呆如木雞的精彩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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