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梓恆乘勝追擊,“是你去接應了屍體回營?”
校尉點頭,顧梓恆卻狐疑看向豐睿,“既有屍體目擊者,為何沒有口供?”
豐睿不想他虛晃一槍,能倏忽轉移注意力,臉上霎時僵硬,須臾才回應。
“這件事是屬下親自過問,張校尉正是看過現場,悲傷過度,今日才恢復。”
顧梓恆表現得甚是贊同,眼中也添了幾分同情色,“確實不容易。”
“不過——”他畫風徒然一轉,“若因記憶錯亂遺忘當日目擊細節,這麼算來,於公延誤破案時機,於私錯失為兄弟報仇的契機,豈非更加錯?”
校尉聽聞顧梓恆最後幾字著重加強聲調的咬音,哆哆嗦嗦就跪了。
“那本王問,你細細想好再答。其一,傳言總說他們死在長齊邊境,你這會又說屍體在城門以外,到底哪種說法是實情?”
校尉雙手撐著曲起的膝蓋,聲音微顫,“他們身上遺落了長齊的兵器。”
“傷口與兵器能否吻合?”顧梓恆淡淡地問。
“這個,這個末將不知,末將只知眼見為實,不知後續勘查結論。”
“那誰來答?”顧梓恆環顧全場,從主座俯視左右下首,諸人面上五彩繽紛。
他肚裡哂笑,痛快地看著豐睿在內的所有人,都因暖融氛圍熱得滿頭大汗。
恰時,餘光看到有人自屏風後閃出,他斜了一眼,看清是肇一。
這少年面沉如水,眼中凝著自己熟悉的陰鷙,顧梓恆心底頓時咯噔。
“他們不在。”聽到少年湊近自己耳語,他其實已經預感到會聽到什麼。
顧梓恆眼中填滿詫異並回望,但面上不敢表露太多,“找了麼?”
見肇一無奈點頭,顧梓恆瞬時重重吐出一口氣,太陽穴肉眼可見地開始鼓動。
就這麼大的地兒,怎麼可能大變活人玩消失?
你問我,我怎麼會知道?
師兄弟完成眼神交流,肇一自己本就鬱悶不已,見師兄一副要吃人的模樣,也覺得自己無辜。
顧梓恆斜出一臂撐著太師椅,變換了下坐姿,從明暗迅速交替的陰影裡,肇一瞥見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佈滿滔滔怒意,連五官都在微微扭曲。
這男人只是不想向下麵人透露情緒。
肇一:“......”我慘了,主上慘了,下面這群人都要慘了。
肇一心裡發怵,只得大膽耳語,“周遭沒有破壞痕跡,我們方才又一直守在外頭,你是不是設定了什麼機關,他對你太過知根知底,所以猜到了?”
顧梓恆轉向眾人的面容平靜如常,微微側首細語,“榻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