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絲綢包裹著韌勁僵硬的肌理,骨瘦的手感總歸大於柔潤。
“義父,兒子最憂心的就是您養好身子,這些事都不值得您操心。”
顧梓恆說完自失地一笑,“兒子也不覺得此次是有意衝著我來。”
他聽到薛紋凜帶著狐疑的口氣嗯了一聲,便道,“誰知曉金琅衛在我手中?只有皇帝和何嘉淦。”
顧梓恆繼續解釋,“既然少人知曉,我無權無勢,有何讓朝堂眾臣肖想?”
“我與皇帝交集是無上機密,雖不萬分確定,我也絕不可能在北瀾樹敵。”
薛紋凜反手拍拍肩頭的手背示意暫停,問得遲疑,“有人錯誤進行了引導?”
顧梓恆不甚在意地瞥一眼地上之人。
“我此次空降到此,或者還有千珏城釋放的某些訊號,應是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倒不像是往昔我們父子做了什麼錯事,有人來尋舊仇。”
薛紋凜聽到後半段調侃之語反而顯得悵然,輕弱地感慨,“說不定,多年前那次,真的是孤做錯了,孤若堅持徹查,如今也許危及不到你。”
顧梓恆悄悄倒吸口氣,暗罵自己胡言亂語。
他蹲在薛紋凜膝旁軟語寬慰,從單膝跪下的方向微微仰首。
青年清亮炙熱的目光接觸到對方烏沉深邃的鳳眸,裡面氤氳著濃霧般的溫柔。
“您那時為了三境和平,寧可獨獨犧牲自己也不讓薛承覺查實真相。”
“如今何來這番懊悔之語?我想,大約是您不見北瀾這幾年百姓安定、事物繁華,卻被這姓樓的一面之詞攪擾得心緒不寧。”
薛紋凜被戳中心事,雖聽了這些開解的話,眉心仍是不展,“他,咳,咳咳,殺你就能換得北瀾和平,你在就會戰火不休,這便是他方才殺你的緣故。”
顧梓恆撫著男人自然垂落在膝頭的皙白手掌,對指尖觸碰到的冷意十分不悅。
“的確是這個意思,所以兒子才說,他多半是被利用了。”
薛紋凜氣促得頭腦昏沉,從微起朦朧的視線裡凝視著顧梓恆自信篤定的模樣。
男人視線逐漸溫和,“對北瀾之地起意,是否你與他策劃已久?”
顧梓恆笑笑搖頭,“自然不是。但是,此次北瀾之行的確是皇帝的主意。”
“何嘉淦來給我千里送金鑰,他可是專程為了見您一面,其次才是更換極陽銘文金鑰。但那時,邊境的異動也的確有了起端。”
顧梓恆斂眸遮去眼中的冷厲,只專心摩挲焐熱著手中冰涼的指節。
“長齊與祁州那邊境之地烏糟糟什麼人都有,卻非要堅持年年以上貢為交換,求取西京軍保護。”
青年低聲哂笑,“您顧及著舊情面,兒子卻以為就是在窮耗我朝兵力。”
兩年前薛紋凜在北瀾出事,先不說他自己一力鎮壓住了各方聲音,就說攝政王和西京皇帝遇險這個事實,在那兩國可有濺起一點點欲查實真相的水花?
絲毫沒有。
除了上表幾張聲淚俱涕的請安折,兩國都恨不能絞盡腦汁與兇手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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