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豐睿也管不著皇帝有什麼新的考量,終歸自己已經被拖下水了。
這每天從天亮到天黑這般幹跪,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命。
他一面唏噓沮喪,內心越發沉重了。
屏風後一片安靜,聽不到沒有悠長的呼吸,估計那人就在書檯坐著。
除了張三被抓後的前幾天還被問話,其實這幾日已經不怎麼有審問環節了。
在這件事情上,只有豐睿自己知道自己是無辜的。
他根本拼湊不出事件情節,只管內心有苦說不出。
但反反覆覆被強壓著複核了幾次記憶,他反而覺得兩年前的冤情有了出處。
矛頭還在張三身上,可那人被抓以後,自己並沒機會跟他對峙。
他跟隨自己多年,如今也理不清到底是何時才生的背叛。
如果張三和兩年前薛紋凜遇刺的事也扯上關係——
難不成那時的軍樞處就已經盯上自己,等著自己這隻待宰的“替罪羊”主動送上門求援?
豐睿兀自搖了搖頭。
這種可能有是有,但很冒險。
彼時薛紋凜聲名如日中天,那群老貨又指揮不出這麼精細的活,屆時東窗事發,關聯到的各大世家只怕九族都得進詔獄。
那麼他,只怕在結識自己之前就手腳不乾淨。
豐睿開始仔細盤算這次的事情。
當大營出現異狀,李老五甫提出了用製造矛盾騷動令薛北殷忙亂手腳的計劃,這謀算並不低劣,反而執行起來廉價又有價值。
那幾個兵死得不足為外人道,又牽扯出鄰國,豐睿早先篤定金琅衛決計查不出死因以及背後緣由。
既然死無對證了,薛北殷必會因查案而無暇分身。
即便薛北殷聯想到要去探訪鄰國邊境,也不可能比自己手腳更快,能馬上將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穩妥。
本來一切點到為止,按照方向發展非常令人舒心,偏偏跑出來一個樓飛遠。
豐睿不禁長嘶,繼而籲口氣。
這個樓飛遠他也記得,與兩年前一同背了那口“行刺”的黑鍋,卻莫名其妙被太后保下來。
也不知常寧宮那位女主人想要試探什麼,放了人二話不說就往自己營中塞。
豐睿暗自查過樓飛遠的籍檔家底,十分清白乾淨,所謂家中的弟弟,的確就是死去的幾個兵之一。
一切都符合邏輯,順理成章的事,豐睿卻以為哪兒哪兒都透露著古怪。
老三到底在圖謀什麼?為誰圖謀?刺殺薛北殷能改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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