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英橫身貼進密室,看雲樂的眼神里充滿感激與情愫。
“你們?......”簡直是看不懂。
“他是師父的養子,我與他牽絆執念於此。但同時,我與老夫人血脈相連,既已背叛,就不能再舍她而去。”
盼妤定神眨眨眼,有些似懂非懂,半晌才悵然,“你,一派深明大義,竟沒想到與此地有如此淵源。”
彩英笑得悠哉,但那副沉靜的面目裡橫亙著幾絲頑固又揮之不去的深意。
“您與王爺不是也看出來了嗎?前朝最後的反撲已吹響號角。”
“但我告訴你,這裡並非樞略要地。”
盼妤被褥裡的指節一抽,臉上平靜。
“安心,我不找你打聽。泱泱西京,所求蒸蒸國運就須君臣一心,美麗宏圖落在蠢貨手裡,也不過廢紙一張。儘管責任有時使人厭煩,但合該你的卻遙望而不行動,才是不折不扣的廢物。”
“不過,”她看一眼雲樂,抿嘴忍耐片刻,嘖了一聲,“上天特地派人來拯救你,為何還要主動沉溺泥潭?”
雲樂聽得一怔,緩緩抬頭,他彷彿不敢看那人的回應,視線假裝不經意從床榻堪堪溜了個轉,在彩英無悲無悅的柔滑面肌輕輕掠過。
“你家人被我王軍所殺?”
彩英笑著搖頭。
“你身上被那老婦下了什麼可鉗制之毒?”
她繼續搖頭。
盼妤呼吸微滯,猶疑數秒,終於再次鼓起勇氣,“你是前朝宗室?”
彩英還是搖搖頭,笑盈盈地道,“遵循效忠的本質罷了。”
盼妤瞠目結舌,臉上寫著大大的“不可理喻”四個字。
“我從不以男女差異斷定是非對錯,但你不可能代替誰負起責任,前朝覆滅的原罪在於統治者的暴政,你真的確定,自己知道應該效忠誰麼?”
笑意從彩英生動流光的臉龐漸漸褪去,那雙木質般的瞳孔機械地左右微動,忽而冷了聲調。
“我第一次聽說,人還需分應該效忠,我為大嵊子民,效忠大嵊理所當然。”
盼妤手下未停,揉捏有度用力均勻,慢慢將小腿上繃緊的筋絡按軟。
她實在沒空蹭拭額頭暴出的細汗,卻一臉嚴肅與女子對話,這場景看著多少有點滑稽。
“‘下令如流水之原,令順民心’,流沙尚能推覆城池,誰是流沙?你麼?軍隊麼?宗室麼?民心才能匯散沙成力量,民心才能創造新的史詩。”
“這麼簡單的道理,你們其中,沒有聰明人懂麼?”
盼妤側身面對二人,幾縷關切的視線仍流連在床頭,哼哼一笑,“潘老婦自然懂得,比之她聰慧之人大有人在,懂的人並不少,只是不想承認自己的私心,更須將一些偽作的正義和口號把這些私心包裹起來。”
“你如今收心,便不會當劊子手,順應民心,就永不可能與背叛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