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點,盼妤覺得自己的行為還有可挽救之處,那就是在她心裡是我行我素和先斬後奏,在他的對頭那裡多被稱為獨斷專行或者專橫跋扈。
思緒魂歸靈臺,她終於想起自己方才其實在著急。
盼妤:“......”可不麼?床榻上並非三具屍體,與外頭也就單薄的一窗、一門,難道真要等外面“一個不留”麼?
盼妤半是忐忑,半是遲疑著,眼睜睜看見薛紋凜從窗欞旁跟飄似的走過來。
她空抬起上下唇做了個起勢,到底沒長得開這張嘴,可不正尷尬著呢。
不想,薛紋凜倒沒事人樣給予寬慰,“不用擔心,聽上去那兩口子正殺得歡。”
呵,虧得是拿“不用擔心”起頭造句,這安慰人的口氣寡淡得跟涼白開似的。
甚至,比之往日更少了點恬靜和自如。
盼妤又兀自擰眉,覺得恬靜這個詞本身用得夠誇張的了。
“我方才質疑遲疑,仔細想想絕非誤會你殺心起,是我自己不欲面對那場景。”
菩薩免貴姓泥,就算自身難保也只能自救,指盼薛紋凜心軟是不可能的。
盼妤盯著男人的眉眼,期望得到對視,然後老老實實地道。
幸好,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果然講究態度端正,就見薛紋凜一挑眉,嘴角竟勾起一點微小卻明顯的弧度。
盼妤:“?”
薛紋凜:“。”
盼妤:“......”她到底看錯沒有,方才明明看到那單薄的唇角卷著一抹笑意,似煙若霧的,一晃神轉瞬即逝。
女人難過地清清嗓子,為眼中所見的認真淡然臉表達了十分的懊惱,“我們真的能安心在這裡一直等到戰鬥結束?”
薛紋凜朝床榻斜了一眼,向她示意往床榻的柱腳後挪去站,“他策反不了那麼多的兵,充其量欺上瞞下罷了,既理由不正,追隨者怎會忠心虔誠?”
盼語聞言腦海劈來一道靈光,心中更加懊惱了。
她都做了什麼?替司徒揚歌屬下的死活去質疑薛紋凜殺意太盛?
女人摸摸鼻子,好半天才乾巴巴地道,“你原本的計劃就是雲樂進來接應?”
薛紋凜搖搖頭,“只是心裡有個雲影,尚未落地,需要得到雲樂的確認。”
他又沒來由地問,“你想起來了麼?這人身上的信物?”
她聽罷開始皺眉苦想。從山中回來那日,她曾經由薛紋凜指引,見過這首領手中所謂的“青金藍石”,幽藍啞光,星芒閃爍且碎,只是懸在手腕一隻在普通不過的鐲子。
難道但凡山中人都有這鐲子,可雲樂彩英手中就沒有。
薛紋凜等了一會,見她還是茫然懵懂,輕聲撲哧哂笑,“我越發看來,你這兩年在濟陽城真是痴增年歲,警覺機敏毫無長進。”
一名合格隱士的生活日常不就應該如此麼?這豈不更證明自己終於變得與世無爭?
無逐名與利,廣袖藏清風,是否更接近他心中滿意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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