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也不欲在浪費時間,低磁的嗓音慢騰騰地道,“先生,這些交易之間的分寸拉扯太浪費時間,我需要你保證我們能出去,我以性命擔保解藥絕無差池。”
盼妤當即蹙眉,心裡雖著急,但礙於彩英在,又是早已脫口而出的話,便忍住情緒。
這丫頭雖一路跟隨,在盼妤內心深處也依賴可信任。
但凡事變化都有不可控制的萬一,只要一想到是薛紋凜與這些不可控的萬一聯絡起來,她渾身上下就受不了。
盼妤忍了忍,見對方也沒馬上說話,從短暫靜寂的間隙裡不悅地道,“這解藥並非彩英制作,她只是通曉藥方,需要你來擔保什麼?”
薛紋凜側首,一眼瞧見女人激動得出現一線殷紅的眼眶,連同那副生動的五官都在竭力表現不悅,他只好安撫地笑笑。
彩英聽聞也覺得有些託大,但立即懂了薛紋凜的姿態,便越發挺直腰桿,作出一臉冷冽和不耐的模樣。
“這回可信了麼?速速決定的好。”開弓沒有回頭箭,既都說出口了,不用白不用。
而況對彩英而言,解藥一事倒也沒那麼不可掌控,山中歷來對此地不敢控制太緊,唯恐一招起了逆反心理,屆時自己給自己出山平添障礙,自然不會制些真正劇烈的毒藥。
“夫人放心,這些毒藥只是難纏罷了,沒那麼可怕。”彩英見盼妤表情實在沒開心起來,只好耳語過去寬慰。
盼妤難道睨了她一眼,語氣平平道,“最好如此,別出差池。”
“叔......”柒娘又喊了喊,人群已然被這方條件吸引,連發疑問之人都彷彿沒有追尋答案的興趣,顯然解藥數次被提及,還是讓眾人無不生出強烈的渴盼。
其實村中不是沒有德高望重之輩,但事關解藥關鍵還得看大夫功法,由此這村野大夫的態度尤為重要。
此時,火把下的眾生面孔趨向於同樣的迷茫和平靜,似都等著一個人做出重要決定。
彩英見身旁男女神思都聚焦在說服那村野大夫,便將自己全部氣力去梭巡人群以防生出變故,誰想到這一看至關要緊,竟真發現了不對勁。
彩英目力遠及人群深處,忽而抬手揚起一鞭,那清脆的響聲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調集,她眉尖生動地一凝,嬌喝,“你,站出來!”
柒娘看到對方遙指自己方向,面目一滯正想辯,仔細再瞧,人家真正盯著的是自己背後,她趕緊也順著指向轉身看。
人群因彩英的出聲和手指都凝焦到了一處,等眾人回過神芬分散開時,一個佝僂身影被無意間推到了中央。
柒娘張大嘴,輕輕喚了聲,“爹?!”
那身影抬起頭,露出一張瘦削佈滿皺紋的老臉,吊三角的雙眸裡沉沉聚滿狠戾。
“他們,絕不可信!”
柒娘失聲急問,“為什麼?”
身影一時沉默,只是斂眸不語。
半晌,那張老臉微微揚起,同時有所動作的還有他始終背在身後的雙手。
那雙手忽而擺動到身前,貌似緊握了什麼物件,只餘下半截長長的柄。
沒人看出來是什麼,彩英卻眼尖看清了,而後大驚失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