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氣,終於是因為自己不聽命行事,還瞞著他。
她小心捧著這顆來之不易的果實,全然不敢再激怒薛紋凜醒過來神。
她假裝蹙起眉,顯得可憐又無奈,“如今已經如此了。你瞧,若不是這聲巨響,面前這群玩意不得整出什麼么蛾子,我們應當乘渡口還沒來訊息,趕緊做打算。”
司徒揚歌此時上前,很自然接力了彩英的角色,比之少女更會拿捏利害,更懂得打蛇七寸。
他不疾不徐面對村民,表現出一視同仁的優雅和真誠。
“在你們面前,都是一群生死不計之人,但起初並沒打算與這村子為敵。現在你們手裡的解藥已經成功一半,我由此給個建議。若可行便大家雙贏,如何?”
李大夫臉色並未緩和,而是立即冷冷回應,“無非就是讓你們走。”
司徒揚歌定神看向對方,一瞬眸眼彷彿能看穿至人內心深處,讓慾念無可藏匿。
“哼,這個當然是第一要務,但同時,我將徹底解決你們的後顧之憂。”
李大夫一怔,頓住兩秒不放心地確認,“你是說他們——”
司徒揚歌頷首,“不錯,念及你等無辜在先,長齊管轄不利在後,合該寬忍你們的慾念,說到底,大家只不過是想好好活著罷了。”
薛紋凜雖未附和,卻從腰際取出一枚小巧配飾遞給盼妤。
這是幹嘛?女人懵然接手裡來回翻看,見他沒其他表示,便猶猶豫豫往自己兜裡揣。
薛紋凜:......好沒默契。
男人眉尖發出細微聳動,蒼冷秀美的側臉瞬息繃得稍微緊了一點,但這幽微變化所幸被女人收進眼底,趕緊生硬尷尬地將兜裡埋進一半的配飾又掏出來。
她腦筋一轉,不禁暗罵自己蠢貨!
她自己分明聽到了司徒揚歌的許諾,但如今他轄權自身難保,做出承諾要實現只怕也望眼欲穿,所以薛紋凜才自己上,這配飾自然就是踐諾的信物。
入兜還剩個尾巴尖尖的東西在眾目睽睽之下又重回視線,盼妤迎著對方莫名其妙的眼神堪堪遞了過去。
李大夫:“?”
司徒揚歌撲哧輕笑,朝他努努嘴,“踐諾之物。”
李大夫將信將疑託在掌心,瞬時感到背後關切的視線一波迎來一波。
他嘴角勾起苦澀的笑意,心知對面這幾人個個都是頂尖說客,一個兩個都能將村民的慾念撩撥得直衝頂點。
他深深吸口氣,嗅到頭頂半空中淡淡瀰漫的煙火氣,而每當兩方稍近沉默的間隙,背後山丘上也間或發生滾石墜落的零散動靜。
他深知自己背後只是一群平凡的生命,因為平凡所以做不到高尚,所以難免只為自己著想,他為此從未埋怨,反而習以為稀鬆平常。
他又同樣明白,自己的對手何其強大,當下似乎,根本沒有多的選擇。
不,那兩個一眼非凡的男人也許是對的,也許才是可信可託付的,他們未必是對手。
在他沉默思考的間隙,洞中還在持續傳來沉重的悶響,這悶響此前聽著尚還空洞,此時越發顯得清晰。
李大夫煩思揉成一團的腦海忽地清明,他左右盼顧少頃,漸漸堅毅的面孔又霎時轉變成愕然,只聽他大聲叱問,“柒娘呢?誰看到柒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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