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對這座小城的街頭巷裡十分熟稔,幾個跑彎走道就將人甩開。
盼妤再也看不到追逐的黑影,這才略略鬆口氣。
逃跑結束,她全然不知身在何處,但充其量,再沒有比勘破方才的秘密更令自己靠近死亡的了。
她忽而想得通透,無論如何這人既救人,便不會殺自己,這般想著,盼妤十分乖巧地沒有回身看。
身後傳來撲哧輕笑,聲音低啞雌雄難辨,吐字而出時像隔著一層面紗。
“不敢回頭看我?怕我殺人滅口?”
盼妤驀地鬆口氣,覺得這玩笑話來得恰如其分,她輕輕啟口,被自己顫抖的嗓音嚇了一跳,“不看總要活得長些。”
“那殺意非比尋常,看來你是知曉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聲音繼續好整無暇,“暫時留你性命也罷,不過你得留下一件東西,有朝一日,我可以物易證。”
盼妤瞬時倒吸口涼氣,還沒等做出反應,脖子上驀然一涼,她下意識捂了個空。
“不要!那是我母親最鍾愛之物,你換一個!”
背後全無反應,或許對方真的在認真思考,片刻,她捂在脖子上的手心裡落進一枚冰涼的配飾。
“珍視之物才有用,還就不還了,給你換一個。”
盼妤氣性直衝腦門,揚高了聲調,“你還我!”
那人在她背後嘻嘻一笑,反而再次用力揪緊了盼妤的後衣領,令她施展不出氣力也無法回身。
他大約以為少女脾性烘托到頂點定然反抗,只不想遇見了個格外識時務的。
盼妤色令內荏地兇巴巴了一句後再無後繼,等得那人又在背後一陣失笑。
他好脾氣地道,“相逢即是緣,一物換一物,記住,有一天我會問你來要秘密。”
盼妤只得攥緊了手中莫名之物,這回醒悟到什麼叫做多說無益。
“看你衣著不像長齊和西京之人,你在這稍待片刻,我去看看需不需要引開那人,從此地穿過小巷能直達祁州駐地,後會有期。”
話音一落,她後領見松,四肢立刻就能活動開來,盼妤反手一探向身後茫然抓去,意料之中撲了個空,待回頭後,視線裡只有沉沉黑暮。
她攤開掌心,努力眯起眼辨認,只約莫看清一枚玉珏的輪廓,當即恨恨地咬緊牙。
她深吸口氣平靜心跳,順著那人指出的路疾跑著朝駐地而去。
此時哪有時間胡思亂想,還需比娉婷早點回房才是。
她捧著撲通急跳的胸口嚥了咽喉嚨,兀自安慰,娉婷如今的情況......未必能比自己更快一步,只消那男人沒看清人影,自己至少是安全的。
盼妤從駐地門口悄然返回居室,她半坐在床榻,攥起身旁的薄褥擦乾了額間背後的細汗。
然後又默默地擁緊薄褥斜躺下去,目不轉睛地盯著窗欞。
今夜無風無月,半開的窗欞隱約透進幾絲不知哪裡來的微光,方格子倒映出的陰影散薄得似有似無,只有朦朧影綽一片。
她緊張地調整著呼吸,而越發放任心底莫名浮動起來的不安,她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麼,但就偏有預感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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