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哎——”他終究只恨恨地跺跺腳,自家主帥再不對勁他也不敢再忤逆,趕緊連貨帶人送到青年面前。
“少主,硝石若有用,那斷龍石豈非徒有虛名?若使用不當傷到河道當如何是好?”
這麼顯而易見的隱患顧梓恆不該想不到,但他方才分明表現得極像,極像遇到死衚衕後慌不擇路。
顧梓恆面容肌理從冷白如暖玉,到現下竟陰沉得泛起一絲絲的青白,他仰頭看看天色,上揚的喉線利落卻緊繃。
他努力壓抑情緒,語氣才越發淺淡。
“請你說說看,當年你家長輩是如何逃出生天?”
匠人後代倒口齒伶俐、思路清晰,兩三句就交代乾淨。
“前朝專找這樣的河道比鄰修建墓室,依山修墓死路為多,傍水而建,為防止墓室千年萬歲安寧而不被城池內河水域侵蝕,必得將棺槨置於水陸地交界處。”
副將瞬時領悟,精神一振,“你是說,找到城中水域交界處即可?”
顧梓恆撫動額角無廢話,“依你看,此處井口下會通往哪裡?你務必思考仔細,若能得出正確處所,我必重酬。”
匠人後代呵呵哂笑,隨即抱拳,“貴人別客氣,就衝方才這位將軍唯恐損毀河道,我便算得你們是來救命的。”
他黝黑泛紅的方臉上流淌著屬於城民獨有的樸實和宿命感,“誰人都說這裡早被王廷遺棄,我看就是這麼回事,”
他臉色霎時端正,“這裡的上游水無非潮湧到中下游支流,經年衝出許多地底暗道,沿途一路灌溉出野生綠林。”
“當年我爺爺,就是從野生綠林逃出來的。”
顧梓恆只遲疑數秒,隨後果斷下令一隊人聽從匠人後代帶路趕往綠林,末了又問,“從此處與你會合需要多久?”
他停頓少頃還問,“撤退暗道是否設定殺人機關?”
那人思考半晌,不確定地點頭,“恐怕有。”
青年深幽的瞳孔霎時緊縮,再說話已難以自持冷靜,連副將都能輕易把他眼神的震驚與擔心攬盡眼底。
“那事不宜遲,本王還是同行為妥,出發吧。”
副將聽他主意隨心而變立刻大驚失色,出聲勸道,“少主不可妄自深入城中,畢竟是敵人腹地,他們豈會不知那綠林關竅,萬一提前埋伏怎是好?您不能去——”
顧梓恆神情堅毅,從旁走開兩步將副將攏到身側,滾了滾喉結顯出幾絲疲態,鳳目裡凌厲的微芒四溢。
“狄叔別作這些無謂的揣度,你越說我心中越發著慌,若我們所立之處無法開啟密室,那另劈的出口我定要去!”
這,這到底是為什麼吶!
顧梓恆明顯有難言之隱,但不想再耽誤時機,雖看得出副將滿心疑竇,也只強壓住迸發的氣場出聲沉緩。
“狄叔,斷龍石既不可毀,你只管酌量以硝石炸開周圍看可否有突破契機,但底下有人,必須我親自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