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暴戾的臉孔覆下一片陰影,盼妤被迫對視,瞳孔倒映出一雙填滿驚駭而扭曲的眼睛。
緊接著,銅黑色的胸前護甲在她咫尺定格,小山般魁梧的身體頃刻間軟軟垮垮地向後癱倒,入耳能聽到骨骼裂開的恐怖碎響。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只剩下四肢在地上神經質地抽搐著,浸染開猙獰的圖案。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作為最直觀的遭遇者,盼妤震驚地站在那攤癱軟的爛肉旁,見證對方的眼睛徹底凝固成死寂。
盼妤喘息未定,指甲因攥緊匕首而深深陷入掌心皮肉,刺痛和後怕讓她並沒有放鬆警惕。
她聽到了薛紋凜急切短促的呼聲,他狀態正糟糕,所以她更不敢將視線轉向門內,生怕這場變故的始作俑者也不懷好意。
“是誰?!”她幹著喉嚨沙啞地厲喝,掌心的刺痛令她神經又緊了緊。
“大娘子!”急喚從大門傳出,須臾近到半尺,似曾相識的聲音令盼妤渾身恍惚一顫,兩道身影攜著勁風悍然闖入。
是般鹿和肇一!
體量修長的青年依然玄色勁裝,先是寒光凜凜地掃過地上的屍骸,旋即絞攏眉峰,聲音沉悶緊繃問道,“大娘子,主上如何了?”
肇一緊跟在側,深青的布袍被染成暗鐵鏽色,他早已掃視過周圍,面色立刻變得難看,語速快而急切,“他人呢?”
安全了……
剛才還一片血色的視線終於凝結好焦點,她對此刻的處境這才有了實感,心臟還在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破胸腔跳出來。
面對兩記劈頭蓋臉的追問,盼妤喉嚨瞬間發乾發緊。
她方才半哄半騙將人強行按在後方,但技藝生疏被瞧了出來,此刻內裡聽不到動靜,只怕……只怕是氣急攻心——
“在……在裡面!”盼妤越發心虛後怕,音色裡掩不住地顫動,面上煞白如紙,驚惶地向身後的陰影處掃了一眼。
她腳下不由自主地加快,最後踉蹌著撲在半堵殿門上,“凜哥!”
“你警戒,我進去。”肇一開口冷厲,與般鹿迅速交換眼神,少年陰沉著臉,一個跨步便擠在盼妤身前——
門後的空間狹小幽暗,奇異的冷意在在空氣裡浮動。
肇一視線迅速鎖定,就見一個身影半倚半坐靠著牆,安靜如一尊被冰雪凍裂的玉像。
薛紋凜頭顱無力地歪垂著,幾縷濡溼的碎髮緊貼面頰,素日清冷平和的臉此刻毫無生氣,又細微殘留著一絲惱意。
一隻手虛虛抬到胸口捂著,從來白淨的指尖填滿了汙跡,似是努力掙扎過,脖頸處依舊精緻分明,正沾染著零星黏稠發烏的血漬。
盼妤狼狽地撞到他身側,撫著那瓣覆下白霜的薄唇,小心翼翼地喚著薛紋凜的名字。
“你要幫忙就別幫倒忙,先撐穩他。”
肇一毫不客氣朝她冷叱,但好歹情緒穩定,竟讓盼妤反而鎮定了些,她嚥了咽喉嚨穩住情緒,澀然開口,“你說我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