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殺他時並無太多顧忌,遮掩得不用心,手法也不高明。”
盼妤舉起手中的物件,眼含悲憫和諷意,“其實不殺他,你反而不會暴露。”
那物件馬上將趙嶽的目光吸引,端詳幾瞬,整個人顯得更加焦躁。
“他只能勉強辨出接頭物件身形,與人根本對不上號,以他的罪孽無非困死於囹圄,你與他死生不見,長齊再無人知曉你的身份,可你偏生膽怯又貪心——”
“你怕頭頂高懸利劍不知何時跌落,又想一勞永逸,這也罷了,偏你手藝還不精,平白將證據送上門。”
她字句如刀,剝開兇手精心掩飾的愚蠢,“他中的毒並非見血封喉,雖受盡折磨,依然在牢中隱秘處刻下兇手姓名與接頭信物的藏匿地。”
“心不狠,技不精,又貪心,趙嶽,那妖妃怎會有你這麼蠢的手下?”
肇一:......好凶殘好刻薄,比少主段位都高。
“阿妤……”薛紋凜揉額角的動作越來越快。
女人背挺直,叉腰站得精神抖擻,明顯意猶未盡。
青藍色衣袂飄揚,襯得人格外有鮮活靈動。
肇一:她......到底是不是那皇帝的親孃?
一聲呼喚無異“偃旗息鼓”的指令,盼妤當然聽得懂,只不過,人不能只逼到半途,圖窮才匕現,想要知道他到底還有多少後招,到底多危險,這點強度可不行。
趙嶽站位狡猾,罩門要穴並未暴露,聽她一番話後須臾,原本渾身緊繃的姿態竟奇異般鬆弛了一點,而後不斷鬆弛下去,最後只剩眼底一片死灰般的決絕。
“哼。”他緊咬牙關擠出一聲嗤笑,視線沿著四遭繞視一圈,竟無半點懼色。
“退後……”薛紋凜驀地肩頸繃直,一把將她強行拉到身後。
這抹笑,是破釜沉舟的笑。
“說得好。”趙嶽笑容古怪,嘲弄道,“在下地獄之前,再容許你們得意得意。”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腳——
濃郁辛辣的灰白煙霧霎時自腳下膨脹升空,頃刻將人吞噬大半,並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瀰漫,薰染得火把光芒都變得模糊扭曲。
毒煙有毒!般鹿厲喝示警,與彩英箭步飛掠分別護到薛紋凜和盼妤身邊。
這二人在身旁落地,盼妤心中才稍安。
她小算盤早打仔細,趙嶽要麼乘亂洩憤,要麼乘亂逃走,即使時機這般間不容髮,也足夠她挺身走位攔在薛紋凜身前阻止。
但混亂只持續了短暫須臾,因趙嶽選了後者。
嗆人的氣味待肇一播撒藥粉才徹底消散,當視野再次清晰,趙嶽早就沒了蹤影。
“那刀疤臉也不見了!”肇一驚呼。
“主上和大家留在原地,待我快速勘查後再動。”
薛紋凜頷首應了,此刻最需警惕,只因火光照耀處幾乎沒有匿身餘地,唯一的逃生方向,那片陰影處是山體斷壁,極難留人,身手再好也是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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