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角滲出的虛汗流入頸間,冰涼指腹下的肌膚有些燙意。
薛紋凜默默擦拭,閉眼忍過一瞬眩暈,不想打擾她難得的專注。
他斜眸虛虛定在面前的背影,無意讓她察覺視線。
又終究忍不住,內心那一絲不自控的沉溺。
他似乎越來越預設一些論調的存在,比如,有些人和事,出現即是天意。
再比如,與其固守己見,順其自然反而能結善果。
不過僅僅停在預設而已,還未到坦然接受的程度。
薛紋凜偶爾自嘲,這種心態,何嘗不是死鴨子嘴硬?
他從不信命,直至她的出現。
是命運齒輪的轉動,讓他們少時遇見彼此。
像任何思慕春心的少年那般沉溺情動,他們門當戶對,又在合適的位置和時刻。
命運一覆手,輕易將他們分離,命運再翻雲,連遁世都能再相遇。
他於病中常思,分明是兩個人在錯過,該不該歸咎在一人身上。
其實終究,性情裡的膽怯與悲觀才讓他落下那樣的結局,他是有咎由自取的。
因為害怕被背叛,寧可不信,
因為害怕被傷害,寧可拒絕,
因為不欲面對不完美的自己,寧可逃避。
他自年少至此,享受太多溢美和敬羨,似乎唯有在她面前,才是真實的。
如此想來,他實在缺點太多。
視線從虛晃至凝焦,薛紋凜莫名笑了一聲。
“嗯?想什麼呢,都把你想笑了?”
心有牽掛,怎可能全然專心,她當然惦記著薛紋凜在病中,正因清楚他的性子,才強行按捺時刻想關心的衝動。
也不知在想什麼,能逗得人發笑,真稀奇。
盼妤合上皮卷,揣著好奇心湊到床邊,雙人床看著又硬太窄,他晚上定然不好睡。
一面煩惱地想,一面動作自然地側坐到他讓出的半邊,旋即心尖一悸。
這人靠枕半臥,眼裡潛著些微困頓的迷離,疲態深重,視線正跟隨自己。
她不禁放輕放柔聲音,又因這自覺割讓“領地”,忍不住想要揶揄。
“既說累了怎麼不睡?防著我霸王硬上弓不成?恐怕不是,我瞧你在主動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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