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一齣,陳設簡單,處處透著長期有人生活的痕跡。
“住多久了?”
這問題很重要嗎?盼妤被問得怔愣,訥訥回答,“聽泰來說,此前一直安排人住,自你們去了百花樓,才換人。”
果然準備齊全。火炕溫熱,灶臺也有煙火氣,簷下晾著女子衣物,連窗臺那盆半枯的菊花,都顯得自然無比。
這偽裝絕非一日之功,背後可算耗費巨大組織和心力。
幾人進入廳堂,盼妤仔細打量歸來人。
他身上仍殘留了風塵,但一身深重倦意,從骨子裡漸漸散發出來。
她目光細密如絲,一寸寸在薛紋凜每分肌理徐徐繞纏。
薛紋凜被瞧得不自在,也知自己的定性極限,忍了一瞬,終道,“進去說。”
他倉促著將般鹿和彩英呼退,轉身二人入得內室。
情緒洇開太快,轉瞬就見盼妤冷了臉,他攔都攔不住。
他低聲為自己辯解,“進了樓中只能隨機應變,不吃點苦頭怎能獲取信任。”
可惜女人毫無反應,一雙美目沉浸地晃出神,簡直不知把自己遭遇想象成什麼樣。
她眼裡的男人清減得厲害,本是修身的袍衣都有寬處在空蕩蕩懸著。
那薄料裡的肩胛骨凸出嶙峋,只有矜貴的舊氣仍在,顯出分外脆弱的單薄。
薛紋凜撿了暖閣圓桌椅,顧忌著避開傷處,坐下時穿插著極微的凝滯,他抬眸望去,滿臉無奈。
“阿妤,你在聽嗎?我真的沒事。”
顯然沒聽。那點微不可察的凝澀,變成一股酸澀直衝盼妤鼻尖,哽得她喉頭髮緊。
良久,她坐到薛紋凜身旁,握住青筋隱伏的腕子幾近垂淚。
薛紋凜警惕著她面上出現溼意,試圖活絡下氛圍,“阿妤,我只有幾日之期修整,記得我們的約定,我有分寸。”
盼妤歪頭困惑,吐出的句子毫不留情,“你的分寸是在床上人事不醒才罷手麼?”
薛紋凜蒼白地解釋,“不是……不至於。”
她冷冰冰地接話,“是目前不至於吧,你現下獲取信任,更沒安穩日子可過。”
薛紋凜竟真開始思索,態度認真地回答,“我如今以傷患自居,再說仍被試探,倒不會參與更核心的行動,待有收穫,尋個由頭應勢而遁吧。”
畢竟皮相身份無一不假,應不會被揪住尾巴。
盼妤吃驚猛地起身,“真受傷了?!”
薛紋凜:......
第二次自投羅網,有點無法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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