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摺子點燃,火焰騰起,立時吞噬了質地柔軟的絹絲。
“你……”盼妤站起身,看著那跳躍的火光,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屋裡準備了防疫的內服湯藥,去找新衣服換上。”
此時的平靜裡多少含了些無力,“進門前用藥草水淨手淨面,要仔細些。
這些叮嚀一句比一句妥帖,燙得心肝軟軟的,她悄悄抬眸看他側臉。
這個角度裡的薄唇,因久病磨淡了顏色,溫潤的乳白裡蜷著幾道淺灰裂痕。
他的指尖正不自知地輕顫,她明白薛紋凜自然不會真生自己氣。
是情緒劇烈波動後,身體難以負荷的虛弱。
於是想說的話又堵在胸口。
盼妤乖乖進到屋內,新衣早就掛在太師椅的扶手,氣味濃烈的藥草水放在圓桌,她不疾不徐地清洗了手和臉。
冰涼的水刺激著皮膚,讓她紛亂的思緒漸漸清晰。
一身新衣上甚至有提前熏製的草香,她再次出現時,薛紋凜仍站在石桌前,對著那包藥出神。
薰香的火光已熄,只餘一縷青煙嫋嫋。
她神態安靜,問得乖覺,“藥……沒問題吧?”
薛紋凜搖搖頭,終於抬眼看她。
那眼神複雜極了,有未散盡的餘怒,有深不見底的後怕,還有一絲狼狽的無奈。
“藥沒問題。”他聲音沙啞,“但你……不該去。”
“我不去,你的藥怎麼辦?”盼妤反問,語氣平靜而堅持,“等體內毒發作嗎?”
薛紋凜沉默,片刻,“總會有辦法。”
她感到自己正在無形間佔領道理的高地,虛虛抱攏雙臂。
“什麼辦法?讓肇一冒險出城麼?持通行令牌行走,是所有的前提。”
她聲量微微提高,“既誰出門都有風險,你和我,肇一和彩英,誰去有何差別?”
薛紋凜再次沉默。
他看出來了,八成擔心自己還有餘怒,這會正狠耍嘴皮子。
而她說的不無道理,所以薛紋凜不打算反駁。
“所以這小院裡就數你足智多謀,就數你膽識過人?”他反問得聽不出情緒。
嘖……未免太陰陽怪氣了,根本不講武德。
盼妤暗中腹誹,迎上他的目光努力不閃躲,“本就我最適合去。你可以怪我莽撞,可以罵我不知輕重,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麼個大好機會溜走。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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