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妤毫不留情地打斷他,態度前所未有地強硬,“我懶得管他是否惡意,總之癥結在於你的態度!”
她逼近一步,染盡怒意的美目直視他,“從此刻起,你必須寸步不離,我讓程泰來調集所有云雀,要麼有人偽裝替身,有麼在院中佈下重防?你自己選。”
“阿妤……”都是困囿之策,於薛紋凜而言都不是什麼好法子,他試圖開口,面上淌過一絲抗拒。
但一雙眼,到底敵不過三雙眼目力,三人意志堅定,似也沒有迴旋餘地。
薛紋凜思忖良久,迅速轉換了神色。
男人面上那點無奈和辯解的意味消失無蹤,轉為溫潤專注的笑意,他微微傾身,帶著誘哄的意味,刻意放柔了聲音,“好,都聽阿妤的安排便是。”
這句毫無鋪墊的順從,讓盼妤頓時一愣,她已做好迎接新一輪據理力爭的準備。
薛紋凜趁熱打鐵,話鋒陡轉,“困守一方非長久之計,終日惶惶也不是我的性子。眼下春光正好……”他頓了一頓,刻意讓語調帶上幾分輕快的嚮往。
“過兩日便是上巳節了,我想到一個迷惑敵人的法子。記得你不愛宮中喧鬧,往年濟陽城又年節清冷,想不想去真正熱鬧處瞧瞧?”
盼妤聽得怔忪。
她出生內廷,長成後的確沒有過過年節,一個人沒有,與他更沒有。
她有些心動。
“聽說城外河灣,少男少女祓禊踏青,夜裡更有連綿十里的河燈順流而下,比宮中匠氣十足的宮燈有趣千百倍,不如這兩日,去好好遊賞一夜如何?”
嚴厲的慍怒從女人那雙明亮的眼眸霎時澆化,漸漸迸發出淡淡的期待。
這提議,的確精準戳到了她的心思。
盼妤喃喃重複,聲音裡的緊繃已然消失,被勾起純粹的好奇與雀躍。
角落裡,肇一和般鹿將這瞬間的轉變盡收眼底。
般鹿無聲抬手,痛苦地撫上額頭,深深嘆口氣。
肇一一臉“果然如此”,抱臂往柱子上重重一靠,翻著白眼用氣聲嘟囔,“早知‘美人計’屢試不爽,當年為何吃那些苦?”
般鹿自然不會應和著置喙主上,卻也壓低聲氣,話語間不乏恨鐵不成鋼,“當年主上在她眼裡,還不是西施。”
肇一:?
兩日後,上巳節,春和景明。
男子長身秀色、廣袖常服,渾然閒雅之氣,女子行走間流蘇輕晃,明麗照人。
“蘭草秀致,薺菜花好福寓……”盼妤指著小攤,眸眼發亮,“買些祓禊祈福?”她說著自然伸手,指尖觸到薛紋凜的衣袖,微頓,繼而輕輕拽了一下。
薛紋凜垂眸,眼簾下映出對方耳根後的一抹粉色,他勾起笑意,“好。”
聲音不高,縱容卻很熟練自然。








